碎石滩的沙滩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漠北还在前面,得走一个多月。他不急,慢慢走,他的狼也不急,死了也不急。
海明珠站在船头,望着沙滩上那些尸体,望着被血染红的海水。她的短剑还插在腰间,剑鞘上的珍珠被血糊住了,失去了光泽,她用海水洗了又洗才擦干净。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在脸上乱舞,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她忽然想哭,不是为自己哭,是为那些留在沙滩上的人哭。他们有的是她的手下,有的不是,有的年轻,有的已经老了,有的她认识,有的不认识。他们都死了,埋在了碎石滩的沙子里。她没有哭,忍住了,转身走进船舱。
“回南海。”
“岛主,明年还来吗?”老妇人问她。
“东乡不来了,不来了。”海明珠放下帘子,把自己关进了船舱的黑暗中。
阿难把禅杖扛在肩上,光着膀子,浑身是血。袈裟在仗打了一半的时候就撕烂了,挂在禅杖上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望着海面。东乡的船已经看不见了,但他还能闻到硝烟的味道,闻到血的味道,闻到死亡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呛得直咳嗽。
“师兄,你念了一天的经,嗓子不哑吗?”阿难看了一眼阿育。
阿育骑在青驴上,双手合十。“哑了。哑了也要念。”他的声音确实哑了,像两把砂纸在互相磨。
阿难没有再说。他扛着禅杖,跟在青驴后面,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在沙滩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西域很远,要翻过雪山,穿过大漠,走整整一个秋天。他的禅杖也重了,扛在肩上硌得骨头疼。他换了个肩膀,继续走。
铁青骑着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五百人来了,回去了四百多个。几十个人留在了碎石滩的沙滩下面,面朝大海,永远望着东乡来的方向。他的副官也留下了,替他挡了一刀,前胸被砍出一道长长的裂口,连肋骨都断了。铁青亲眼看着他倒下去,亲耳听见他咽气,亲手合上他的眼睛。
“首领,我们回西武林盟吗?”一个手下问。
“回。不回来。再也不回来了。”铁青的马走得很慢,他不催。他走在碎石滩西边的沙土路上,走得很慢。
法赫德没有走。他蹲在沙滩上,把那柄玄铁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剑身漆黑,不反光,没有缺口。他的弟子们死了几十个,还有几百个受了伤。老赵说,尸体得埋,不埋会发臭。他点了点头,但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动。他就蹲在那里,看着海面发呆。扎希尔走到他旁边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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