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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铁——烧不透，里面夹杂着渣子，用久了会裂。这个烧得透，渣子少——硬，而且不容易断。」王老铁把锄头举到灯下，「你看这个刃口——光得发亮。同样的铁，以前打十把，废三把。这一炉——一把都没废。」
旁边两个徒弟也凑过来看。一个徒弟伸手摸了摸那把菜刀的刃口，被王老铁一巴掌拍开：「看就行，别摸——割手。」
陈牧听不懂那些门道，但他听得懂一件事——这批铁器比以前的好了。他让人把这一炉的铁单独放着，第二天又让王老铁烧了两炉，把木炭的烧法彻底定下来。
他让王老铁专门挑出一批好的，作为定北县的“头面货“——锄头、镰刀、菜刀，每样打磨得仔细一些，用草绳捆好。凑了满满一车，由王二有跟着沈墨再跑一趟青石镇。王二有是昨天新登记进城的流民——年轻，腿脚快，人踏实，沈墨说「让他跑一趟，也算摸一摸这孩子的底」。
这一趟回来得更快——四天就回来了。
「卖完了？」陈牧问。
「卖完了。」沈墨说着，从马背上解下两个沉甸甸的麻袋，「锄头刚摆出来就被人围住了。有几个是南边来的行商，认得铁的好坏——当场就要包圆。我说一人买两把，留点给别人。」
「为什么？」
「好东西不能一次给一个人。」沈墨说，「留一点——让他们惦记。今天买不到，明天还想来；买走了的，回去说给旁人听，名声就传出去了。」
陈牧看着那两袋粮食——这一趟换回来的粮食比上次多了一倍。他蹲下来解开麻袋口，抓了一把——是粟米，干的，实心的。他算了算，这两袋加上地里收的，缺口又小了一块。
沈墨又补了一句：「消息传出去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两拨人——一拨是从邻镇来的，问我们还有没有铁器，想换粮。另一拨是青石镇的人，打听定北县怎么走。」
「你怎么说的？」
「我说定北县有铁，要换的带上粮食来。」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那万一来的不是商人，是打粮食主意的人呢？」
沈墨看着他：「那就让赵铁柱在城门口多站一会儿。」
「赵铁柱一个人，挡得住多少人？」
「挡不住所有人。」沈墨说，「但能让打主意的人先掂量掂量——为一袋粮，值不值得跟一座城较劲。」
陈牧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粮仓又进了两袋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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