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往日的粟米粥稠了不少。伙房把所有的调料都拿出来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得半条街都是。
全城的人都来了。大人小孩,老的少的,挤挤挨挨地坐在长桌边上。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吃,有人席地而坐,有人把自己的碗让给老人和孩子。场面有点乱,但乱得热闹。狗剩端着自己的碗,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找到陈牧,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过去,飞快地跑了。
陈牧也被按在桌边坐下。他面前摆了一碗米饭——白白的新米饭,冒着热气,米粒晶莹透亮。他端起来闻了闻,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的晚上——他在破官舍里,就着凉水啃了一块干饼。那时候他觉得,能吃到一碗热粥就是天大的福气。
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完了那碗饭。吃完又添了一碗——他平时吃一碗就放碗,今晚破例了。沈墨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碗里那几块肉拨了几块到他碗里。
「你不吃?」陈牧问。
「我不爱吃肉。」沈墨说。
陈牧看了他一眼。沈墨这人,从不承认自己会照顾人。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铁柱站起来了。他喝了两碗酒——不是好酒,是沈墨从青石镇换回来的烈性老烧,度数高,后劲大。两碗下去,他的脸已经红了,说话也有点大舌头。他端着碗,站在人群中间,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各位——我赵铁柱,在定北县住了十年了。」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十年了——我见过这个县城最惨的样子。前年闹灾,城里饿死了一半人。去年北戎来,又抢又烧——我亲眼看着隔壁老刘一家,被堵在屋里,一个都没跑出来。」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那时候我就想——这地方完了。完了。没救了。」
他说着,把碗里的酒一仰脖灌了下去,抹了一把嘴:
「可是今年——」他指了指身后的大锅,指了指桌上的饭,「今年——有粮了。有路了。有生意了。城门口连集市都有了!我活了大半辈子——打仗的时候没流过眼泪,今天看着这一桌饭——老子差点没忍住。」
他端着空碗,转向陈牧:「陈大人——去年这个时候,我赵铁柱没想过,定北县还能有今天。这碗饭——是陈大人带着我们一口一口挣出来的!」
他说完,把碗往桌上一放,坐下去,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头干了,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鼾声响起来,很快盖过了周围的说话声。
人群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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