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这才抬开脚。
“带路。”
老滑头抱着断腿,脸都疼得变了形。
“我走不了……”
顾真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人从泥地里拖了起来。
“没关系,我拉你。”
老滑头的两条腿擦过门槛和砖地。
每碰一下,他的身体便跟着抽动一次。
可前院那些尸体就在几步外,他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
书柜贴着东墙。
柜顶摆着一只落满烟灰的搪瓷茶缸,旁边还压着几张发黄的报纸。
顾真按照老滑头所说的位置,抽出左侧第三块背板。
背板后面果然藏着一只暗格。
里面塞着几沓大团结,还有银元、粮票、布票和工业券。
最下面压着三本账册。
两本蓝皮。
一本黑皮。
顾真扯下墙边挂着的旧帆布袋,将钱票全部装进去,随后翻开第一本蓝皮账册。
黑市摊位抽头。
倒卖粮票。
放印子钱。
强吞外地人的货。
每一笔都记着日期、数目和经手人。
雷家的旧账也在里面。
连本带利,写得清清楚楚。
顾真合上蓝皮账册,又拿起那本包着油布的黑皮账。
老滑头盯着他的手,喉结不停滚动。
“兄弟,那本没用。”
“都是些乱账,我平时随手记着玩的。”
顾真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货物,也没有票证。
只有名字、籍贯、年龄和外貌特征。
十二月初六,黄春梅,十八岁,临河县人,送往省城。
十二月初九,孙巧云,十六岁,北岗公社人,转手两次。
十二月十一,姓名不详,约十五岁,左耳有痣,送F宅,公子收。
顾真继续往后翻。
一页。
又一页。
密密麻麻,全是女人。
有的在车站被骗。
有的被迷晕后装进粮车。
还有几个,是从外地讨饭的人群里硬抢来的。
每一行最右侧,都写着价钱和去向。
煤窑。
偏远山村。
县城招待所。
干部家属院。
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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