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他见过苏清晏坚韧自持的模样,见过他冷静杀伐的模样,见过他温柔缱绻的模样,唯独极少见他这般强撑的虚弱。
从前的他,执掌千亿集团,博弈各方势力,任凭局势波澜诡谲、风波迭起,永**稳、不动声色,万事尽在掌控,从无半分慌乱失措。可如今,仅仅是身侧之人一丝细微的病态,便轻易打破了他所有的镇定从容,让他彻底心绪不宁。
他的软肋,早已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这人身上,无药可解,心甘情愿。
陆沉渊没有立刻上前追问,深知苏清晏骨子里的自持与倔强。若是直白关切、贸然问询,只会让他下意识绷紧神经,强行撑出更好的状态,愈发勉强自己。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挂念,收敛眼底的紧绷担忧,依旧维持着平和沉稳的姿态,缓步跟上前去,直到苏清晏抬手推开办公室门,他才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半分异样:
“今早的复盘资料,我让秘书处提前整理好了。”
苏清晏推门的动作微顿,闻声侧首,浅浅点头,声线依旧清软温和,只是比往日更轻、更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沙哑:“嗯,辛苦你了。”
就这短短一句话的功夫,他细微的气息紊乱已然落入陆沉渊耳中。呼吸偏浅、频次略快,带着低烧状态下独有的燥热虚浮,完全瞒不过朝夕相伴、熟知他所有细微习惯的人。
“昨晚没休息好?”陆沉渊顺势走入室内,抬手轻带房门,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与喧嚣,语气自然松弛,像是寻常闲聊,不刻意、不施压。
苏清晏将手里的文件簿轻置桌面,指尖落在实木台面上,微微用力,借以稳住身体细微的虚飘感。他垂眸整理文件边角,语气平和无波,习惯性遮掩所有不适:“还好,就是稍微有点乏,睡晚了些。”
这是他最本能的掩饰。
从小到大,早已习惯独自承受所有病痛与疲惫,习惯不示弱、不抱怨、不拖累任何人。微恙而已,算不上大病,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特意提及,更不值得让旁人迁就、为自己费心。
哪怕此刻太阳穴的酸胀愈发明显,喉咙的干涩灼痛不断加剧,额头的燥热反反复复,他依旧下意识选择隐忍自持,照常工作、照常规整、照常维持体面,不肯流露半分脆弱。
陆沉渊静静看着他强装平稳、故作从容的模样,心头的怜惜与挂念愈发浓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却没有点破。
他太懂苏清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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