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刻钟,苏清晏终于核对完一页台账,停下笔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他才瞥见桌角静静摆放的药与温水。
透明玻璃杯里的水温度适宜,不烫不凉,刚好适合直接入口;药片拆好单独摆放,干净规整,无需自己动手拆分;润喉含片躺在侧边,贴心细致。
苏清晏微微一怔,侧首望向身侧的陆沉渊。
男人依旧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姿态松弛沉稳,神色平和淡然,仿佛方才细致入微的照料、面面俱到的安排,都只是举手之劳、寻常小事,不值一提。
“你安排的?”苏清晏轻声开口,声线依旧带着淡淡的沙哑。
陆沉渊这才抬眸,目光温柔澄澈,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遮掩、没有刻意,语气平淡自然:“嗯。”
“我没事的。”苏清晏下意识开口,依旧是习惯性的自持逞强,不想让他为自己费心,“就是一点小着凉,不用特意吃药。”
他早已习惯独自对抗所有病痛,一点点微恙,向来都是硬扛自愈,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入微、面面俱到,连药物温度、餐食口味、工作节奏都替他一一考量周全。
陆沉渊看着他苍白的眉眼、强撑的姿态,心头软意泛滥,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低烧最磨人,别硬扛。”
“吃了药好好缓一缓,不耽误工作,也不用刻意休息。”
他从不用强势的姿态管束逼迫,不会强硬命令、不会严肃说教,只用最温柔、最尊重的方式劝说,顺着他的性子、顾及他的体面,让他无需勉强、无需拘谨。
没有居高临下的掌控,只有润物无声的照料。
苏清晏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挂念,心头一暖,所有逞强的话、推脱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清晰地感知到,陆沉渊的关怀从不是刻意讨好、形式敷衍,而是藏在每一个无人留意的细节里:是刚刚好的水温,是温和不刺激的药物,是提前调整好的工作进度,是默默包揽所有繁杂的妥帖,是不动声色、不求回报的周全。
这份偏爱,干净纯粹,厚重绵长,毫无功利,只愿他安稳康健、岁岁无忧。
苏清晏不再推辞,轻轻拿起药片,就着温热的温水缓缓咽下。
温水划过干涩灼痛的喉咙,稍稍缓解了紧绷的不适感,暖意顺着食道缓缓漫开,一点点熨帖着燥热发沉的身体。他低头抿了抿唇,眼底漾开浅浅的温顺,轻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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