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在逼宫,所有资本都在施压,所有元老都在劝阻,你就算清清白白、毫无过错,可只要你站在这里,就是整场变局唯一的矛盾焦点、唯一的冲突缺口。”
直白又残酷的世俗逻辑,不讲是非,只讲利弊;不论对错,只论取舍。
苏清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指尖无意识蜷缩,指腹蹭过掌心那枚素戒的纹路。那一点微凉的触感,瞬间扯出心底最尖锐的拉扯。外人只道他通透豁达、风骨卓然,却无人知晓,他半生立身的根基,此刻正在被最冠冕堂皇的道义层层瓦解。他自幼被教养成人,学合规、守礼法、奉大局、克私欲,早已把“牺牲小我、成全众人”刻成了本能。可今夜,这份坚守半生的本能,却在逼着他亲手斩断自己的清白、辜负唯一的挚爱,两种根植骨髓的信念剧烈对冲,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酸涩与挣扎。
他半生立身职场、深耕学界,自少年起便被灌输大局为重、公义为先、克己守礼的准则。数十年一路走来,他始终严于律己、恪守本分,从不争名逐利,从不徇私偏颇,将职业大义、圈层安稳、集体利益奉为最高信条。
可今夜,他坚守半生的大义,却成了困住他、逼迫他、要他自我牺牲的枷锁。
温崇山的规劝还在继续,语重心长,却字字诛心:“孩子,听我一句劝,主动退让,暂时离场。”
“你主动请辞、暂时淡出圈层,这场风波便会即刻平息,千亿项目得以保全,万千从业者的利益不受损耗,整个产业圈层的秩序不会崩塌。你一人暂受委屈、暂失名分,可保全全局、安稳众人,这才是真正的顾全大义、恪守本分。”
“反之,你若执意不肯退让、不肯离场,陆沉渊便只能为了你对抗全员、倾覆大局,最终落得徇私误局、罔顾公义的骂名,半生基业毁于一旦,你二人也会被整个圈层唾弃、孤立、永久不容。”
“私谊再重,重不过圈层安稳;真心再真,抵不过世俗规训。个人风骨,从来不该是拖累全局、牵连万人的理由。”
每一句话,都站在道义制高点;每一个字,都裹着大义的外衣。看似苦口婆心的规劝,实则是最冰冷的世俗逼迫——逼他低头、逼他退让、逼他自我牺牲、逼他成全众人。
这是礼法的规训,是学界的桎梏,是资本的逻辑,是整个世俗世界统一的标准答案。
苏清晏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掀起细微却汹涌的波澜。
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不是看不清利弊得失,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通透、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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