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伪装,褪去了所有对外的周全客套,露出最本真、最柔软的内核。连眼神都松弛下来,不再时刻审视局势、顾虑得失,只剩全然的安心与依赖。
他沉默两秒,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发自心底的不确定,是只在陆沉渊面前才会流露的脆弱:“舍弃这么多,你真的一点都不遗憾吗?”
陆沉渊微微低头,鼻尖轻蹭过他温热的额角,动作缱绻又踏实,没有半分敷衍。他精准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不安,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语气格外真诚:“我唯一的遗憾,是从前很多年,把太多时间耗在了无关紧要的棋局上,没能早点放下浮华,好好陪你。”
“我的锋芒、我的杀伐、我的步步算计,从来都是为了护住一方安稳,为了攒下护着你的底气。外物是铠甲,你是归宿。铠甲可以尽数褪去,归宿不能有半分错失。”
这便是他最直白的心理写照。
苏清晏心口骤然一热,温热的酸胀感顺着胸腔蔓延至眼底,眼睫微微湿润。他垂眸一瞬,又再度抬眼,轻声反问,带着一丝自我拉扯后的忐忑:“那我呢?我舍弃半生礼法与风骨,算不算辜负了从前的自己?”
陆沉渊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峰,动作温柔地抚平他心底的纠结,目光笃定认真,直视他眼底所有不安:“你没有辜负任何人,更没有辜负自己。”
“你从前守的是世间公理、世俗大义,清白纯粹、问心无愧。如今你放下的是捆绑人心的伪规矩、绑架善良的伪大局,守住的是真心与本心。从前的你周全天下,往后的我周全你。”
这句话精准戳中苏清晏心底最深的郁结,所有摇摆不定、自我怀疑、内心拉扯,瞬间被彻底抚平。他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眼底的迷茫尽数消散,只剩通透与安稳。
苏清晏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陆沉渊的眉眼。从前见惯的深沉冷冽、疏离锋利尽数消失,那双惯于权衡利弊、审视人心、震慑全场的眼眸,此刻温柔得不像话。他指尖停留片刻,心底生出细碎的暖意与感慨,无声确认着眼前人的改变,也确认着彼此双向的奔赴。
“你变了很多。”苏清晏轻声感慨,语气柔软,藏着满心的动容。
陆沉渊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将他的手牢牢按在自己心口,掌心的温度层层包裹住他,语气坦然又笃定:“是为你变了。”
“从前我步步为营、杀伐果断,所有取舍、所有进退、所有权衡,皆为棋局前程、名利浮沉。哪怕牺牲自我、隐忍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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