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伸出手,朝朱尚炳招了招,像招呼一个放学回家的孩子:“进来。路上累了吧?饭好了,你母妃亲自下厨做的,有你爱吃的糖蒸酥酪。”
朱尚炳站在马车旁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再抬起来时,眼眶有点红。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林昭面前,仰头叫了一声:“伯父。”
林昭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他肩上那只小小的包袱,转身往殿里走:“走,先吃饭。你住的屋子在正院,允炆给你让出来了。他住偏院,离书房近,早上能多睡会儿,美的他。”
朱尚炳跟着他往里走,走过石狮子,走过廊下的花盆,走过月洞门。
他忽然停下来,看了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伯父,”他小声说,“这棵树还在啊。”
“在,”林昭回头看他,“你小时候爬上去过,忘了?你爹在底下急得直转圈,我搬了梯子才把你弄下来。”
朱尚炳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朱允炆从廊下迎出来,手里端着一碟蜜饯果子。
“尚炳弟弟,”他大大方方地递过去,“给你。父王特意让人备的,说是你爱吃甜的。”
朱尚炳接过碟子,看了看朱允炆,又看了看林昭的背影。
林昭已经走进殿里去了,声音从里头传出来:“都进来,磨蹭什么呢?饭要凉了。”
迎接朱尚炳来的第一顿饭,林昭自然安排了火锅。
在林昭的认知里,火锅是拉近一群人距离的最好方式,甚至等闲下来,他都有打算试试在应天开几家火锅店,就叫海底捞。
——这个时候玄武湖更知名一点,还是叫湖底捞吧。
铜锅子是去年冬天找匠人打的,中间一个烟囱,底下烧炭,四周一圈汤槽,能涮也能煮。
林昭嫌宫里的御厨弄不出那个味儿,自己调的锅底,一半是骨头熬的清汤,搁了葱段姜片;另一半他用蜀地来的花椒在热油里爆出麻香,又加了茱萸磨的粉和几粒胡椒,炒出一锅辛香扑鼻的汤来。
尚膳监的太监头一回见着这物件,围着看了半天,最后认定这玩意儿“不合祖制”。
羊肉是蓝玉去了西北之后从西安送过来的。
林昭叫人把羊腿卸下来,冻在冰窖里,就等着今日。
铜锅端上桌的时候,朱尚炳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这几个月在西安,吃得不好,睡得不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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