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他知道,洪武十八年的探花,学问扎实,性子也轴。
“呈给父皇了?”
周斌点了点头:“今早辰时,礼部已呈通政司。按规矩,通政司转呈御前,殿下这边是抄本。”
林昭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让他退下。
当天下午,通政司的奏本到了朱元璋案头。
老皇帝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面前摊着礼部和鸿胪寺的两份记录。
第一页是燕王的。
朱元璋盯着鸿胪寺注在旁边的一行小字:“燕府甲士入城时,步伐齐整,甲胄鲜明。有应天府民于路旁呼‘燕王千岁’者三人。”看了很久
朱元璋的手指在“燕王千岁”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千岁。”他低声念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二页是晋王的。
“晋府甲士入城后,有山西籍在京武官七人于通济门外设酒相候。晋王下马饮三盏,受礼而去。”
朱元璋翻到第三页。代王的。
“代府甲士过御街时,百姓伏地叩首者十余人。代王在马上未止,未下马,未还礼。”
朱元璋把奏本合上了。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问旁边的内侍:“太子在做什么?”
内侍躬身答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在东宫批折子。黄埔军校那边有奏本过来,说这个月营房修缮超了预算,太子殿下正跟户部那边扯皮。”
朱元璋“嗯”了一声。
第二日早朝,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春上了一道弹章。
弹的不是藩王,弹的是藩王府的属官。
弹章写得四平八稳,用的全是律条和祖制。
弹燕王府长史“失于检点”,致使随行护卫超出定员,请交部议处。
弹晋王府典簿“约束不严”,致使随行甲士越次入城。
弹代王府护卫指挥“素无训诫”,致使甲士过御街时惊扰百姓,有损亲王体面。
字字句句,弹的都是属官。
可谁都知道,属官是替谁挨的刀子。
“太子,”朱元璋道,“你看呢?”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林昭。
林昭从班列里走出来,站在御前。
他先朝朱元璋拱了拱手,又侧过身,看了一眼站在宗室班列里的几个兄弟。
朱棡面无表情,朱棣微微垂着眼,朱椿面色如常,朱桂的嘴角撇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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