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的阴影从灰蓝变成深紫。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贴着他碎成布条的衣服刮过。
风干的血痂被吹得发紧,扯动着下面的皮肉,一阵阵地疼。
姜凡的手悬在那道微光上方,看了很久。
然后,收了回去。
天快黑了,现在取,万一敲坏了……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更真实的原因是,他太累了。
搏杀时那股顶着他不倒的劲儿散了,浑身的伤口每一道都在喊疼,左肋那根被狼腿蹬过的骨头,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他没力气再干一件需要精细动手的事了。
他拖着身子挪到坡下一块凹陷的岩壁处,这里能避风。
扶着石头捡了些枯枝,拢起一堆火。
钻木取火比之前慢了许多——指腹的皮磨得发烫才擦出火星,但好歹着了。
火光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
衣服已经不能叫衣服,横七竖八的爪痕下,新生的血痂在火光里泛着暗红。
他从腰后摸出白天顺手猎的两只山鸡,剥皮掏净,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
油脂滴进火堆,滋滋作响。
肉烤得半生不熟,他就撕下来往嘴里塞。
很烫,但他顾不上,只是大口咀嚼。
食物的热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被掏空的虚弱感才算被填补上一点。
吃完肉,疲乏和钝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柴,靠着岩壁,下巴一垂,睡了过去。
火堆噼啪作响。
七八步外,银狼的尸体躺在碎石坡上,颅骨裂缝里那点灰白的光,在愈发深沉的夜色里一明一灭。
再睁眼,是被冻醒的。
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摊冰冷的白灰,晨风一吹就散。
他脸上凝着一层夜露和干涸的血印子,眼皮粘着,费力才撑开。
【根骨:185/1000(俊秀之才)】
淡蓝光幕无声弹出,数字又往前走了一格。
姜凡看了一息,光幕敛去。
他慢慢坐起,左肋的锐痛已经变成了闷疼,不影响动作了。
他踢散火堆的余烬,站起来,走向碎石坡。
晨光落在灰白的碎石上,一切都清楚了。
银狼的尸体还在老地方,后腿少了一大块肉,齿痕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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