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几个低品级的官员,几个刚从地方上调回来的郡守,还有几个被闲置了好些年的老臣。”
“这些人轮番去见陛下,每个人说半个时辰。”
“他们说什么?说地方上的事。哪个郡的粮食不够了。哪个县的徭役太重了。哪个地方的黔首开始有怨言了。哪条水渠该修了没人管。哪个边关的烽燧缺了人手。”
“这些东西,陛下平时听不到,不是没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
“现在突然有人说了。陛下会怎么样?”
阴嫚想了想。
“会不高兴。”
“对。而且不是一般的不高兴。是很不高兴。觉得这些人怎么这么烦。”
“怎么一开口全是糟心事。”
“为啥?”
赵辰看着阴嫚。
“因为陛下听惯了另一种话。听惯了一切如常、形势大好、圣上不必忧虑。”
“忽然换了味道,他头一个反应不是原来有这么多问题,而是这些人怎么这么烦。”
“这不是他想不想听的事。是他的耳朵已经认了那个味道。就像吃惯了粟米的人忽然塞一口麦饭。不是麦饭不能吃。是嘴不认。”
“反过来也一样。”
赵辰换了一只手拿树枝。
“要是让陛下突然不去见那些常伴的近侍,每天都见的人忽然不见了。陛下会怎么样?”
“他会。”阴嫚说了一个字,停住了。
“会慌。”赵辰替她说了。
“不是怕。是慌。他会想去找那些人。不是那些人有多好。是没有他们,他这一整天就不对劲了。”
“他习惯了早上看见某个近侍的脸。习惯了批奏章的时候有个内臣在旁边研墨。习惯了傍晚走动的时候有个人在后头跟着。忽然全没了。他就坐不住。”
“他会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说不上来。但就是少了。”
“然后呢?”
赵辰把树枝一扔。
“他会把人找回来。哪怕他心里隐约觉得那些人可能有问题,他还是会找回来。因为不找回来,他自己先过不顺。”
“你看。”
赵辰摊了摊手。
“这不是谁害谁。这就是人。谁都喜欢熟悉的,不喜欢生的。都喜欢顺耳的,不喜欢刺耳的。都喜欢照旧,不喜欢改动。”
“这些东西搁在平常人身上,顶多算个毛病。”
他顿了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