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三个人,嬴政已经记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了。
一个管仓廪的官员,讲了一堆粮食入库出库的数字。
嬴政问了一句“关中的存粮能支撑多久”,那个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了一个数字。
嬴政一听就知道是编的。
一个从南阳郡回来的郡守,说了半天地方治理的事。
嬴政问他徭役之后田地的抛荒情况,那个人愣了一下,说“回去查了再呈报。”
还有一个太祝,管祭祀的。
嬴政问他天象的事——去年荧惑守心之后,民间还有什么流言?
太祝的脸一下子白了,跪在地上说:“臣不敢妄言天象。”
嬴政让他起来了。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最后一个大臣退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嬴政一个人。
铜灯里的火苗跳了一下。
灯芯是新换的。
换灯芯的人也不认识。
嬴政坐在案后,用手揉了揉额头。
他今天见了七个人。
七个人里面,有三个在说最稳妥的话。
两个在编数字。
一个在拼命表现。
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发抖。
王戊是最能说的一个,也是让他最累的一个。
不是因为王戊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而是王戊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嬴政想起赵辰说过的话。
赵辰说:“你忽然换了人,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应验了。
从早上那碗水开始,他一整天都不舒服。
赵辰说:“朝堂上的聪明人只相信自己见过的东西。”
应验了。
王戊说的全是他在朝堂上见过的东西,
蒙恬兵权太重,徭役分配不均,六国余孽不安分。
这些都是老问题了,每个人都在说。
解决方案也全是老路数——分权,调整,加税,再杀。
赵辰说:“你听到的全是别人想让你听到的。”
应验了。
王戊说的那些话,不是嬴政想听的。
但王戊以为嬴政想听。
因为嬴政今天召见的是新人,王戊认为他一定是在表明要冷落老臣、提拔新人的态度。
这个推断在很多朝臣心里都有。
王戊只是把这个推断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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