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放在膝上。
她先抬眼觑了一下谢云归的神色,见他面上平平淡淡的,像是在等她先说,便斟酌着开了口。
“大公子,我昨日翻了近三年的府中账目,发现城南那间谢记书墨铺……有些不对。”
谢云归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温婉月翻开账本,将抄录好的条目指给他看。
“这间铺子客流量并不差,地段也好,可账面上近三年年年亏损。我仔细看过,亏损的主要来源是每两个月一笔的‘货款未结’,落款签的都是孙掌柜的名字,三年下来少说也有一千五百两。”
她说完便住了口,等着谢云归的反应。
谢云归垂眼看着那本账册上温婉月抄录的条目。
“那间铺子的账目,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温婉月一愣。
“父亲病重那几年,府中事务大多是周管事在打理。我户部事务繁忙,加上那间铺子一直挂在二房名下,按理说我这个做侄子的不便插手叔父的事。”
谢云归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可温婉月听出了一丝极浅的无奈。
“二叔身子不好,二婶又是那般厉害的性子,我若直接查账,难免落下‘晚辈打压长辈’的口实。更何况……”
他顿了一下。
“这间铺子的亏空,牵扯的恐怕不只是二房。孙掌柜是二婶从娘家带来的,他做手脚二婶不可能不知道。可我二叔那边……到底是我父亲的胞弟,我不能让人说侯府嫡支容不下庶支。”
温婉月心头微微一跳。
谢云归还是第一次和她解释这么多。
这番话听着像是在解释给她听,可细品起来,他分明是在告诉她: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只是碍于身份和孝道不便亲自动手,所以他才会把中馈之权交给她。
一个刚进门不久的新妇,查二房的账目,外人只会说是新妇不懂事较真,不会上升到打压同宗亲戚的程度。
就算二房闹起来,他也能以“中馈已移交新人,未及调教”为由替她挡一挡。
温婉月垂着眼,心思转得飞快。
谢云归交给她中馈之权,表面上是信任她,实则是在借她的手做他不能做的事。
而她如今接了这块烫手山芋,若办得好便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若办不好……
她抬起眼来,对上谢云归的眼睛。
谢云归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可还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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