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崩开,几滴血落在床沿。门板又晃了一下,他抓过外衫披在身上。
双脚刚沾地,膝盖便软了下去。
沈知微放下木盆,架住他的胳膊。
“你躺着,我去应付。”
“昨日怎么应付的?”
“我说你还没醒。”
“他们今日敢砸门,明日就敢进屋拿人。”
周岳系紧衣带,扶着墙往院中挪。
沈知微跟出两步,又折进灶房。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她将刀藏进裙侧,手掌扣住刀柄。
咚!
第三棍砸下来,门栓裂开一道缝。
周岳拔掉门栓,将院门拉开。
一只皂靴跨过门槛。来人穿着褐色短褂,腰间挂着铁尺,张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
“周家小子,你命还挺硬。”
孙赖子领着两个血牙帮众挤进院子,歪头往屋里瞧。
沈知微守在灶房门边,湿衣外罩着旧褂,裙侧露出半截刀柄。
孙赖子视线在沈知微身上扫了两圈,舔了舔嘴角。
“醒得正好。”
“你大哥置办弓箭、兽夹,向帮里借了二十两银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周岳往前一步,挡在中间。
“借据呢?”
孙赖子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拍在周岳胸口。
纸上写着周衡的姓名,下方盖着血牙帮的红印。二十两本金,每月另收二两利钱。
周岳低头读完。
“二十两,我认。”
“认就好。”
孙赖子侧过身,用肩膀撞开周岳,径直往院里走。
“没银子,也有还债的法子。”
他朝沈知微抬了抬下巴。
“让你嫂子跟我回去,给弟兄们端茶倒酒。二十二两什么时候还清,我什么时候放人。”
“借据只写银钱,没写拿人抵债。”
孙赖子咧开嘴。
“贫民巷的规矩,由血牙帮定。”
“我大哥失踪三个月,官府还没销掉他的户籍。这张借据没过牙行,也没押官契。”
孙赖子不笑了。
“六日后收人头税,坊正会领着差役逐户点人。周家少了一个寡妇,又死了一个中毒的男丁,他们总得查人去了哪儿。”
“你拿官差吓老子?”
“官差未必管周家人的死活,少收六百文税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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