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上首。
龙椅之上,元威帝身着明黄龙袍,正微微前倾着身子,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仿佛对万事都包容的宽和笑容。
那笑容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虚浮,像是贴在面上的一层皮,让人看不出真实的喜怒。
而在群臣的最前列,左侧位置,赫然停着一辆木质的轮椅。
那是靖王萧砚。
林昭的目光在触及萧砚的一瞬间,微微顿了顿。
这位昔年也曾鲜衣怒马、甚至在演武场上能与他林昭过上几招的二王爷,此刻竟枯瘦如柴。他身上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常服,并非朝服,那衣服像是挂在衣架上一般,空空荡荡地挂在他枯瘦的骨架上,显得那原本宽厚的肩背如今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折断。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绦,没打什么正经的结,只是随意地挽了个活扣,松松垮垮地坠在髋骨之上,衬得那身形愈发佝偻。
萧砚整个人瘫坐在轮椅上,双手无力地搭在扶手上,眼窝深陷,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的金砖缝隙,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形容缟枯,呆若木鸡,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血,只剩下一副病入骨髓的躯壳。
林昭余光扫到太医院的周院史也站在百官行列之中,眼观鼻鼻观心,身形微躬,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生怕被注意到一般。
太医院院史虽然对皇室来说十分重要,但是官阶不过五品,按说是不用上殿早朝的,但是周院史倒是时常在殿上出现。
“林爱卿。”
元威帝的声音忽然从上首传来,带着几分关切,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朕听说这几日你身体抱恙,甚至咳了血?可是那日宫宴上,朕赏赐的‘赤心酿’太过烈性了?”
林昭并不意外,咳血的时候身边并没有旁人,如果不是眼线安插到了身边,那么就是今上早就知道这御酒的功效。
他出列,拱手行礼,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谢陛下关怀。臣身子骨素来强健,想来不过是连日劳累,又兼之思虑过重,这才偶感不适。陛下赏赐的酒自然是御用极品,是臣无福消受,反倒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美意。”
元威帝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点了点头,眼神里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担忧,反倒透着一股子了然的审视。
“来人,把孙崇送来的江南春酿拿来,让林阁主带回去尝尝,这个酒劲儿轻一些。”
林昭接了,拱手称谢:“谢陛下,江南来的美酒臣倒是很感兴趣,不过现在身体不适,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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