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总是朝着能看到星星的方向躺下。
特里克斯特馆,屋顶,秋夜。
夜风从阿肯岛的树海方向吹来,带着松脂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掠过屋顶的石板瓦。
露西·梅里尔仰面躺在倾斜的屋顶上,双手枕在脑后,白色的长发像一匹铺开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蓝色。
她身旁放着一袋已经开封的肉干,油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哗啦响。
特里克斯特馆的屋顶足够宽敞,坡度也缓,但对一个少女来说依然算不上安全。
露西的身子有一半悬在屋檐边缘,只要稍微翻个身就会坠下去。
但她毫不在意。
躺在屋顶上仰望天空时,闪烁的星空仿佛像被子一样温暖地覆盖着她的身体,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被揉碎的钻石铺成的路。
对于总是披着各种防护魔法的露西来说,炎热和寒冷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变量,她的皮肤表面始终浮动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魔力薄膜,自动调节着体感温度。
然而,阳光是否充足、天空是否开阔、树叶是否在风中沙沙作响、溪水是否潺潺流淌。
这些因素却出乎意料地重要。
完全封闭的墙壁和天花板并不讨她喜欢。
奥菲利斯馆虽然有阳光充足的房间、昂贵的四柱床和最高级的羽绒寝具,但露西依然不喜欢那里。
那些厚重的窗帘、雕花的护墙板、永远紧闭的窗户,让她觉得像被装进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自从奥菲利斯馆半毁后,女仆们忙得不可开交。
修补墙壁、搬运家具、重新布置房间,但即便如此,她们对露西的束缚依然没有丝毫放松。
每天,露西都会穿上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纯白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裙子,裙摆上还熨着笔挺的折痕,白发被梳理得柔顺光亮,在校园里闲逛。
但她的举止却依然像街头的野猫一样随意。
蹲在喷泉边看鱼、趴在长椅上打盹、把脚泡在浅溪里晃荡。
"学无止境,露西。西尔维尼亚大人的意志想必也是如此。"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魔法师,格洛克特,曾经给她戴上的女巫帽上还残留着迷迭香的芬芳。
露西把袖子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女仆们今天又用薰衣草香皂洗过了,味道变了,她皱了皱鼻子,有点不满。
突然,格洛克特去世那天的情景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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