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他，打在铁板上；你绕他，他拿制度堵你的路。
尹泽坤的声音沉下去：“制度是人执行的！”
“工程部有权根据施工进度临时调整物料调度方案。你一个安保，越权管工程部的事务，纯属多此一举！”
在制度的灰色地带里，这句话是万能挡箭牌，领导说调就是调，签字补在后面就行。
在很多企业里，这一招确实管用。
孙卫国在旁边不吭声，老头的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眼珠子在尹泽坤和陈江之间来回转。
陈江抬眼，看向尹泽坤。
“既然是正规进料、工程调度，为什么不敢白天光明正大进场？”
“偏偏深夜出动、黑车运输、无标识无号牌、偷偷摸摸往后门闯？”
最后那个闯字出口的时候，尹泽坤的喉结跳了一下。
板房窗户后面那几张脸全僵了
正规进料白天进，有手续走正门，有号牌亮标识。
这三条打不通，那正规两个字就是一块遮羞布。
现在陈江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扯掉了。
尹泽坤的脸在灯光下经历了一次肉眼可见的色变，铁青退了，浮上来的是一种被人当众扒光的灼烧感。
孙卫国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这句话一出，在场十几双眼睛听得清清楚楚。
往后传出去，副总半夜亲自赶到工地给黑车开路这个画面，比任何举报材料都致命。
尹泽坤的理智在那层灼烧感底下裂了一道缝。
太多东西同时涌上来，灰色交易被当面戳穿的惊恐，当众丢脸的暴怒，两台车扣在门口回不了头的利益损失，以及这个人从第一天进安保部开始就扎在他咽喉里的积怨。
这些东西叠在一起，在胸腔里烧成一团不可控的火。
理智告诉他不能动，火说，不压下去今晚就彻底输了。
结果不出所料，火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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