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满头大汗,把东西往地上一放。
病床上的何域齐看清那辆带腿托的轮椅,脸瞬间黑如锅底。下颌线绷紧,抗拒之意溢于言表。
“我不坐。推出去。”
阿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江圆圆正在吃油条,闻言连头都没抬,喝了一口豆浆咽下去。
“不坐?”江圆圆拿纸巾擦擦手,站起身走到床边,“行。阿猫,去楼下超市买个红色大号尿盆回来。以后你齐哥吃喝拉撒都在这张床上解决,我亲自端尿盆。”
何域齐额头的青筋猛地跳了两下。
端尿盆。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咬紧后槽牙,掀开被子,左手撑着床板,极其屈辱地挪动身子。
阿猫赶紧上前,连扶带扛地把他转移到轮椅上,把打了石膏的右臂小心翼翼地放在托架上。
“这就对了。”江圆圆满意地点头,指挥阿猫拆纸箱。
半小时后,一个高清大屏幕架在病床正对面。高位摄像头对准了何域齐的脸。
视频连通。画面分割成四块。
南山汽修厂的车间里,三个穿着油污工装的学徒对着镜头立正站好,中间那台法拉利488的发动机缸体已经被吊机悬在半空。
“齐哥!”视频里传出整齐的喊声。
何域齐靠在轮椅背上。原本那种在江圆圆面前特有的温顺和黏腻感瞬间消失殆尽。
他冷着脸,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的刀。那种属于修车老师傅的压迫感透过屏幕直逼过去。
“废话少说。”何域齐声音冰冷,“三号位,镜头拉近。”
那边赶紧把主镜头推向缸体侧面。
“六角螺母方向反了。你想让它上路后爆缸吗?”何域齐扫了一眼,直接点出致命错误,“拆了,重新走线。”
“火花塞间隙调到0.8。”
“进气歧管的密封垫没压实。重新打胶。”
长达三个小时的远程指导。
没有任何犹豫,全凭肉眼和经验。
这辆极其复杂的豪车配件,在他的指挥下,像拼积木一样被精准组装。专业名词从他嘴里报出来,甚至不需要停顿思考。
江圆圆坐在一旁削苹果。削了一半,刀停在半空。
她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那张虽然挂彩但依然骨相极佳的脸,此刻透着一种极度专注的性感。脑子里的图纸极其清晰,逻辑严密到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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