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的公告,在翌日清晨准时传遍每一片生活区。
广播音色平稳,一字一句如实宣读,没有刻意渲染希望,没有刻意美化结局,坦诚公布了首批主动感染试点的所有规则、风险与福利。三成异能觉醒、七成异化失控的残酷概率,自愿报名、分批试验、全程隔离的试点模式,以及志愿者家属的优抚政策、英烈名录的荣誉待遇,全部公开透明,毫无隐瞒。
公告初衷,是让所有困于地底的普通人,拥有一次挣脱宿命、向阳新生的机会。可当冰冷的概率、血淋淋的风险摆在四十万民众面前时,整片避难所迎来的不是踊跃争先,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沉默。
此前高层会议的博弈、长远布局的大局,终究是站在人族存续的高度考量。可落到每一个普通人身上,这从来不是什么进化契机,而是一场生死难料的残酷赌局。七成的异化死亡率,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垮了绝大多数人的勇气。
地下生活区,人流密集的公共廊道里,往日的闲谈嬉闹尽数消失。所有人低声议论、神色惶恐,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畏惧。末世降临数月,丧尸噬人、病毒灭世的画面早已刻入所有人的骨髓,对病毒的恐惧,早已成为所有人最深的本能。
“七成概率会变成丧尸……也就是说,十个人去搏,七个会死、会异化、会失去理智,沦为怪物?”一名青年盯着公告屏幕,声音微微发颤,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一名中年妇人紧紧攥住孩子的手,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太吓人了,这哪里是新生,分明是送命!我们现在待在地下,虽然不见天日、日子清苦,但好歹能活着,能安稳过日子,何苦去赌这九死一生的局?”
“我亲眼见过城外的丧尸撕咬活人,那种下场太惨了。”一名亲历过初期守城战役的幸存者面色凝重,语气满是忌惮,“病毒不是机遇,是灭顶之灾。谁能保证自己就是那三成幸运儿?一旦失败,不仅自己身死,还会沦为屠戮同伴的怪物,我绝对不敢赌。”
恐惧,是最真实的人性。
对于底层民众而言,他们不懂什么族群存续、文明未来、长远布局,他们所求的,仅仅是安稳活着、保全家人。地下避难所有吃有喝、安全无虞,虽然压抑憋屈,但胜在安稳无忧。主动踏出舒适区,主动接触致命病毒,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短短半日,整个避难所的人心态势彻底明朗:绝大多数人极度畏惧病毒、抵触主动感染,仅有极少数热血青年、绝境求生者萌生报名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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