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的手机号拨给精达电子厂长的座机,时间是三周前,也就是第一批工人开始出现症状的那几天。”
这个电话是谁截的?
“”我截的。
“顾一鸣咽了一下口水,”三周前厂长接完这个电话以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把安全巡查记录里关于四号车间排风扇故障的条目全部删掉。
我当时没删,拍了照就存下来了。
“
贺知舟翻到第三张纸。
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
发送方的头像是一个高尔夫球场的风景照,对话框顶部的备注名写着”刘主任”。
时间是三周前的晚上十点。
“老赵,工人去医院的事你自己处理,不要闹大,内部消化。卫健委这边我压着,你把人先劝回去,该赔点钱就赔点钱,别让媒体盯上。”
贺知舟盯着那个“内部消化”看了两秒。
顾一鸣在旁边搓着手,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急切。
“贺医生,那天厂长接完电话以后做了什么您知道吗?他把最先去医院看病的三个工人叫回厂里,每人塞了五千块钱,让他们签了一份承诺书,说自愿放弃追诉,承认是自身健康问题。”
贺知舟把三张纸重新装回信封。
“那三个人签了?”
“签了。打工的人,五千块不少了,而且他们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以为就是普通的头晕恶心,拿钱回家买点药吃就好了。”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后厨倒出来的泔水味。
顾一鸣把拉链拉到脖子根,声音更低了。
“我知道我现在才拿出来太晚了。但之前刘培元在卫健委还坐得稳的时候,我交出去有什么用?石沉大海,反过来我被开除。”
贺知舟看着他。
“现在呢?”
“现在省里已经接手了,疾控调查组也来了,我就算明天被开除,至少东西递到了对的人手里。”
顾一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贺知舟把信封对折,塞进口袋。
“顾主管,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但这些东西不归我处理。”
“我知道,我不知道该给谁,所以才找您。”
“我转给该管的人。”
贺知舟转身往回走,推开后门之前停了一下。
“那三份承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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