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抬起手,朝绣绣的方向伸过去,“过来,让母亲看看。”
绣绣往前膝行了两步,凑到榻边。
殷夫人的手落在她脸上,指腹粗糙,在她脸颊上蹭掉了一滴不知不觉淌下来的眼泪。
她另一只手还攥着顾寒生的。
两只手慢慢往一块儿凑,将绣绣的手和顾寒生的手叠在了一起。
“你们……”殷夫人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要好好过日子。别闹了,啊?娘看着你们这样,心里不踏实。”
顾寒生喉头猛地一堵,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攥紧了绣绣的手,用力点头:“母亲,您放心,我们好好的,不闹了。”
绣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的说不出话。
殷夫人似乎满意了,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儿子和儿媳,视线忽然慢慢移向帐顶,她操劳一生实在累了,想歇一歇。
“那就好……”
话没说完,握着他们手的掌心便重重垂落下去。
顾寒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他等了一会儿,便见母亲闭着眼不动了,轻叫了声“母亲”,却没听到没有回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母,又看绣绣,神情茫然困惑。
“母亲?”
他又叫了一声,攥着殷夫人的手晃了晃。
“母亲,您别睡……我还有话未对你讲……”
他弯下腰,将脸埋进殷夫人的掌心,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了起来。那哭声闷在母亲的手心里,碎哑的不成样子。
“母亲……母亲您再看看我……您别走……”
绣绣低下头,也跟着哭出了声。
屋里一片哭声。
直到柳母将二人抱进了怀里。
殷夫人的丧事办得很快。
顾寒生腿伤未愈,许多事都是陈管事和族中几个长辈帮着操持的。灵堂设在顾府正厅,白幡白幔,素烛高烧,来吊唁的人不多,顾寒生在朝中根基浅,殷夫人又是个寡居多年的老太太,平日里没什么往来的人情。
绣绣换了一身素白衣衫,白绸覆眼,跪在灵堂一侧。她闻着烛油和纸钱的气味,在想,这些东西是否真的能在人死后,派上用场。
顾寒生跪在她旁边,绣绣听见他呼吸隐忍,连蒲团都没垫,断骨处大概是疼的厉害。
绣绣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膝下的蒲团拿开,送到了他面前。
顾寒生目光一动,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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