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崇政殿。
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呼啸风雪。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来,却烘不透满殿的沉寒。
太后一身石青色常服,缓步走入殿中。六岁的福临被乳母牵在身后,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木头小马,眼皮子直打架。
殿内诸亲王、贝勒、大臣齐齐躬身。
“臣等参见太后,参见皇上。”
呼声齐齐落下,震得殿顶积的碎雪簌簌往下掉。
“都免礼吧。”
太后走到上首侧位坐下,伸手把福临揽到身侧,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宁远陷落、锦州被围的事,本宫已经知道了。召诸位来,就是议一议——眼下这局面,该怎么应对。”
话音刚落,多铎先一步跨出队列,嗓门洪亮,震得人耳膜发嗡。
“太后!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增援锦州!锦州城高墙厚,八千守军加蒙古盟旗,只要咱们派几千兵过去,撑半个月绝无问题!等摄政王从朝鲜回师,里外夹击,定能把明军打回去!”
“增援?”
济尔哈朗冷笑一声,往前站了半步。头盔上的雪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是刚从城防营赶过来的。他指节攥得发白,敲了敲身侧的舆图。
“豫亲王说得轻巧。从哪调兵?盛京满打满算两万守军,还要分守城门、粮仓、各王府。抽几千人去锦州,盛京直接空了。明军转头打过来,谁来守?”
“盛京哪有这么容易打!”多铎梗着脖子往前凑了凑,“明军六十七万都挤在锦州城下,他们得先啃下锦州才能过来!锦州城墙比宁远还厚,三百门神武炮轰宁远用了两天,轰锦州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咱们等得起!”
“十天半个月?”
代善沉沉开口,手里的檀木佛珠转得飞快,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宁远三千人守了三天。锦州八千人,你敢拍胸脯保证能守十天?万一五天就破了呢?明军主力北上,六七天就能兵临城下。到时候摄政王还在朝鲜半路上,咱们拿什么挡?”
“锦州是盛京的门户。”济尔哈朗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锦州一丢,辽阳、广宁各城加起来不到五千人,根本挡不住前锋。等于敞着大门,放明军直奔盛京。”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锦州八千弟兄送死!”多铎急得脸红脖子粗,“里面还有咱们正白旗的人!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管?怎么管?”
济尔哈朗猛地转头看他,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