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温软微凉的手掌。
沈明珠按住了他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吃饱了,正好消消食。”
沈明珠站起身来,身上那件灰色呢子大衣顺势滑落,露出里头沾着些许草药渣子的深色列宁装。
她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到黄夫人跟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雪花膏味道的女人。
“正处级?”
沈明珠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
“知道怕了?怕了就赶紧把扣下的进口德国消炎药和特级白蛋白交出来!再亲自去一号病房给我家老黄跪下赔礼道歉,兴许我还能在我舅舅面前替你们美言两句!”
黄夫人以为她被自己的背景吓住了,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沈明珠没接她的茬。
“你男人黄有福,四十二岁,刚才我看过分诊登记表,吸入性粉尘刺激,喉头充血三级,肺部听诊清脆无啰音,除了嗓子有点哑,连半个血点子都没咳出来。”
“战地救护分级,红黄绿黑,他连黄色观察都算不上,属于最低等的绿色轻症,喝两剂板蓝根回去睡一觉就能活蹦乱跳。”
“你——”
黄夫人刚张嘴,沈明珠根本没给她插话的余地,往前迈了一步。
“你口口声声说那些工人是贱命,可你男人身上穿的呢子大衣,坐的吉普车烧的汽油,吃的细粮白面,哪一样不是这些你嘴里的泥腿子一点一滴拼出来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拿着人民给的俸禄,跑到前线救灾大棚里来草菅人命?”
黄夫人被她连珠炮一样的话堵得面红耳赤,当着几个干事和谢云洲的面,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尖叫一声扑了上来。
“你敢骂我?!你个下贱的乡巴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她扬起戴着金戒指的右手,五根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弯成鸡爪子,直奔沈明珠的脸扑过去。
站在后头的谢云洲吓得大喊:
“主任小心!”
他的惊呼声还没落下,沈明珠的手已经动了。
指缝间寒芒一闪,一根三寸长的细金针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指端。
沈明珠手腕轻轻一抖,金针精准扎入黄夫人抬起的右臂曲池穴!
针尖入肉半寸,顺势一拧!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撕破了大棚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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