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在铜甲里,不饿,不渴,不冷,不热,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听。
老吴没有注意到货舱里的蓝光,他在看河面。
他把旱烟杆塞回嘴里咬着,没点。“老喽。三十年了,还记得。”
“后来我听说,”他的声音低了一点,“那个人不是矿上的,也不是方术士,是别的地方来的。有人说从南边,有人说从北边,说不清。”
铁生看着老吴。
“但有人说——”老吴顿了一下,“那个人也是,少了一条胳膊。”
铁生的铜手停了。
少了一条胳膊,铜甲,铜手,阵纹。
“老人家。那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没人知道。三十年了,问谁去?”
铁生不说话了。他靠着船舷,月光照着甲板,白线从他脚下铺到船尾。铜手在白线上,铜腿在白线上,铜和月光。
苏婉清做的铜臂,苏老太太的传导丝,他的阵纹。那个人也是这样的吗?也是铜手上的阵纹?也是义肢?也是……
他不知道。
老吴走了,回了船尾的棚子,脚步声在甲板上,笃,笃,轻,是老人的脚步。
铁生一个人坐在甲板上。月亮移了,从船头移到船中间,白线窄了,斜了。
他站起来,走到货舱口,往里看。铜甲靠着麻袋,甲缝中的蓝光在黑暗里亮着,不闪,稳。
“铁心。”
蓝光亮了一点。
“你都听到了?”
闪了两下。是。
铁生靠在货舱口的木框上,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另半边在影子里。
“全身铜甲。少了一条胳膊。铜手上的阵纹。能碎石头。”
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颤了一下,没有闪。
铁生知道弟弟在想什么,不用问。他们从小就这样,不用说出来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以前是肉身的时候,看眼睛就知道;现在铁心在铜甲里,没有眼睛,可蓝光的节奏、亮的快慢、颤的幅度,和铁心以前的眼神一样。
铁心在想: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也是用了什么禁术?也是天道收了什么?
铁生不知道。
“也许只是一个方术士。用了铜甲,铜手,阵纹。不一定是……”他停了。
不一定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但也可能是。
月亮沉了,河面暗了,风凉了。
铁生回了客舱,挤在人堆里。铜腿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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