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狱深廊发霉刺鼻,最深处囚室堆着烂稻草,国丈周奎死命缩在草底,紫绫袄早撕成破布条,白发沾着干泥浆。
周奎身子一抖,颤巍巍地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皇……皇上?!”
周奎吓破了胆,浑身乱抖,连滚带爬扑向牢门,要不是李若琏刀光一闪险些把他的手斩断,他这才收回来,对着朱由检磕头哭道:“皇上!皇上啊!臣……臣是皇后的亲爹,太子的亲外公啊!”
“老臣知罪了!老臣不该猪油蒙心!老臣捐银,老臣吧所有的东西全交出来,一厘不留!念在骨肉至亲,饶老臣一条狗命吧!”
朱由检冷冷看着他。
三天前齐化门断桥硬拼,三千成国公府家奴舍命扑火,扒光膀子拿肉身去卡铁蹄,才换来齐化门喘口气。
城外兵马扎营三里,正阳门碎砖上还粘着守军脑浆。
而他硬逼着周皇后当了首饰凑五千两送娘家,周奎转手扣下四千五百两,就给国库扔了五百两碎银!
朱由检眸子一冷,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当初朕求你出三万两犒军,你当着百官哭穷,说顿顿吃糠,只给五百两!”
“如今城头将士血流干了,成国公的人拿命填了窟窿,闯贼大炮快轰上御榻,你才肯拿?晚了!”
周奎蜷缩着身子,颤抖第看着眼前的朱由检……
看明白步步走近的女婿,周奎终于知道,眼前这皇帝早把国法横在私情前头。
周奎看着朱由检向前,牙关一紧,直接将地上的泥水苔藓塞在嘴里,含含糊糊道:“我穷啊……皇上,我穷啊!”
“皇上……你杀我,杀自个岳父,皇后在宫里怎么做人?!天下人怎么看你?!你背的起弑亲骂名吗?!”
朱由检眸子一冷。
这一生,无论是大明还是周皇后,都已然成了自己的逆鳞!
“皇后怎么做人?”
朱由检冷声呵斥:“皇后在坤宁宫领着长平挖野菜,嫁妆首饰散光了,连根素玉簪都当了充军饷!”
“大明真亡了,皇后公主只有悬梁自尽,你留着五十二万两白银——给闯贼当贺礼,还是留着给自己打棺材?!”
周奎愣愣看着朱由检,一时间一句话说不出来:“李若琏。”
朱由检松手起身,抽帕子擦手。
“臣在。”
李若琏单膝磕地。
“把国丈府抄出来的底细,念给他听。”
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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