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不成,那就迟了啦!”赢奕晴急急挥手,顺势塞给婆子一块赏银,却是一枚沉甸甸的白银坠子。宫婆子接在手里,迳往嘴上一捂,喉头鼓得一鼓,再张手时啥也没剩下,眼珠贼兮兮地一转。
“婆子总不白拿姑娘的东西,只得帮上一把,要是夫人问起,老身可没计较。”
赢奕晴合掌一跃,欢颜而笑:“谢谢婆婆!”眼看婆子让开去路,立时跳上前去,使劲推了几下,将两扇薄薄的石门用力推开。
一片夺目光彩溢涌而出,视野陡然亮开。
朝里大开的门扉把整座阁房拱现出来,只见锦床青毡、宫灯画屏,花鸟翎毛的画卷挂了满房,茧纸泛黄,题印宛然,无一而非历朝珍品。种种奇珍古玩随处散落,俯拾即是,从古锈斑驳的青铜兽彝到前朝典制的镶金官瓷,任拿一件都能教京师里的博古名士爱得不忍释手,外加一地的金银珠玉,根本是座价值连城的宝库。
这些宝贝均是历代主人的搜藏,时晴雪平素见惯,早就不以为奇,令她呆住的是房中央的异常景象。
挂着藕色薄纱的大锦床上凌乱不堪,到处都是衣裳碎片。
闻声转来的是一张娇艷绝伦的面容,桃腮凝水,眼波如梦,望见赢奕晴眼神先是有些讶异,随而似笑非笑,旋即低眸急喘。
最后一瞥,却是赢奕晴霎眼。
扬州距京师建康外城并不甚远。一人下得车来,望见气象巍峨的皇城朱雀门,正好赶上禁夜的前一刻。
当今王朝兴昌,虽然偏安一隅。但是京城繁华冠于诸代,坊市入夜犹盛,原本并不禁夜。只因近月飞贼为祸甚烈,不仅民间富室遭劫,连皇亲王公的府第都多有失窃。皇城司铁卫脸上无光,上上下下都被逼急,这才有了入夜闭门、加派金吾巡夜之举。
梦幽然打发了车伕,只带着一名贴身侍女桂儿,迳往城南民巷,不多时来到一处重檐大院,门前早有两名青衣婢女相迎,一见时婵娟便款款下拜。梦幽然颔首微笑,身形悄然曳入院中。
这一夜,圆月高挂。月光缓缓溢入院阁窗牖,照出一抹白影。
梦幽然换上一袭密扣织锦的紧身衣靠,竟是纯白服色、银丝绣滚,修长而又丰盈,任谁一看都转不开目光,月华之下更是耀眼。
“主人,都准备妥当了。”
迷云飘过,月光蓦然一黯。一把清冽动听的嗓音轻轻响起,夜里无声无息地多了另一道娇小白影,绣饰虽然简单得多,却是一样的月白劲装,正是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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