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女人,女人拼命把孩子往回推,旁边几个排队的幸存者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别过脸去,有人低下头,还有人轻声叹了口气。
最终男人松了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对上女人的目光。他的嘴唇抖了两次,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你带着孩子。我留下。你别跟我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金属牌,那是泊地站的工作证,上面有他的编号和照片。
他把工作证塞进女人手里,又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一把:“等我回来。”
女人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攥着那只工作证,边缘硌进掌心,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孩子在她怀里醒了,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着父亲:“爸爸……你去哪?”
男人弯下腰,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眼眶红得吓人:“爸爸去给你和妈妈买好吃的。你跟妈妈先走。爸爸一会就追上你们。”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女人终于松了手,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转过身,朝着列车的方向走去,步子很慢,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只要回头,她就再也迈不动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车门内,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
一只枯瘦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身形瘦削,面色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磨出了细小的毛边,肩膀上挎着一只旧帆布包,带子上还挂着一枚褪色的员工工牌。
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被他按住手臂的陌生男人,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像是做了什么冒昧的事。
“我替你留下,你去和家人团聚吧。”
男人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拳,整个人都僵住了。
年轻男人松开他的手臂,退后了半步,
“我是个幻造种,无父无母的,每天为了赚够维持自己的愿力,拼命工作,从早做到晚,从年初做到年尾。说实话……我早就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前些日子我去渡画泉隐订了行程。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剩下的日子过完。现在……能换走几人,总好过无声无息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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