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文把两箱牛奶搁在黄诗娴家门口的时候,手心全是汗。黄诗娴她妈开的门,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秒钟,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老黄!那个会画折线图的小子来了!”
武修文觉得自己的魂儿当场走了一半。
那顿饭吃得跟考试似的。黄诗娴她爸坐主位,闷头扒饭不说话,但耳朵竖得比雷达还灵。她妈一个问题接一个,工资多少啊,家里几兄弟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啊。武修文按诗娴教的答案背,背到最后一条“听诗娴的”时,她爸筷子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没绷住,笑了。
那顿饭吃完,武修文白衬衫后背湿得透透的。但好歹过了。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转正考试。
海田小学今年分到一个转正名额,李盛新给他透了底:“修文,你材料我都报上去了,但上面说代课转正必须通过全市统一考试,跟应届师范生一块儿竞争。六月中旬考,你还有不到两个月。”武修文嘴上说着“没问题”,心里算了算日子,头皮一阵发麻。他当年考教师资格证一次过,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白天满课,晚上改作业,还要应付林方琼三天两头的教研挑刺,哪来的时间复习?
事情在周三下午彻底炸了。
黄诗娴班上一个学生家长找上门来,拍着桌子要学校给说法。孩子期中考数学退步了十二分,家长一口咬定是武修文这个“代课的”耽误了自家娃。“我孩子以前在松岗好好的!你们海田弄个落聘的老师来糊弄我们?”那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办公室十几个老师全抬起头。武修文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红笔,指节都捏白了。林方琼从隔壁桌抬眼瞅了一下,没吭声,又低下头改卷子,但笔尖明显在作业本上停住了。
赵皓星先坐不住了,站起来打圆场:“陈爸爸,孩子成绩波动我们分析一下,武老师带的班平均分在年级……”
“你别跟我扯平均分!我孩子就是被耽误了!”
李盛新从楼上下来把人请进了校长办公室。门关了快四十分钟,再打开的时候家长脸色缓了不少,但临走还是丢下一句:“反正期末考不好,我还要来。”
人走了,武修文坐在办公室最后排的椅子上,半天没动。黄诗娴过来给他递了杯温水,他没接,闷声说了句:“我是不是真耽误了人家孩子。”黄诗娴把杯子往他手里一塞:“耽误个鬼。林小蔓从七十多分考到八十七分你怎么不说。一个孩子没考好就全赖你头上?你当自己是神仙啊。”武修文扯了扯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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