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起眼帘,眼底瞬间凝结出一层寒霜。
「我让你感到好奇?」
「是的。」里奥向後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这间书房,「我在想,一个女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什麽感觉。」
伊芙琳冷笑了一声。
「怎麽?这让你感到不适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主位上,看到一个女人掌握着这个家族的权杖,刺痛了你那脆弱的男性自尊?」
「不。」
里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我不是什麽男权主义者,我不在乎坐在对面的是男是女。」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但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两百年来,这里的规则是由男人制定的,这里的游戏是由男人玩的。」
里奥转过身,看着她。
「这个世界,特别是权力的世界,从来都不是为女人准备的。」
「那些老家夥,那些银行家,那些家族里的叔叔伯伯。他们习惯了女人作为装饰品出现在宴会厅里,而不是作为决策者出现在谈判桌上。」
伊芙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呢?」她冷冷地问道,「你想说我不配?」
「恰恰相反。」
里奥走回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调侃。
「我想说的是,要在这样一群豺狼虎豹中杀出一条血路,要在这个完全由男性主导的游戏规则里站稳脚跟,甚至把他们踩在脚下。」
里奥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能站在这里,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伊芙琳愣住了。
她准备好了回击里奥的质疑,准备好了嘲讽里奥的偏见。
但她唯独没有准备好面对这句话。
受苦?
谁会问圣克劳德家族的长女是否受苦?
人们只看到她的财富,她的权势,她那令人畏惧的冷酷手段。
她早已习惯了别人的畏惧、嫉妒,甚至是仇恨。
但此刻,这个来自匹兹堡的年轻男人,却透过她身上那层坚硬的铠甲,看到了她身上那些还没癒合的伤疤。
这不是同情。
同情是强对弱的施舍。
这是一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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