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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中有一匹马累倒了,长孙毅让人把马鞍卸下来,分给几头骆驼驮着,然后一刀捅死了那匹马。
“今晚加餐。”他面无表情地说。
长孙冲看着那匹马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胃里翻涌了一下。
但他忍住了。
那天晚上,他吃了马肉。
虽然硬得像树皮,但他一口一口地嚼碎,咽了下去。
吃到最后,他端起碗,把碗底的最后一口汤也喝干了。
长孙涣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长孙涣摇头,低头继续啃手里的骨头。
他只是在想,眼前这个人,还是当初那个在长安城里连茶凉了都要摔杯子的大哥吗?
第八天的时候,他们遭遇了一场沙暴。
那天下午,天边突然涌起一道黄褐色的墙,铺天盖地地压过来,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沙暴!快找避风的地方!”
长孙毅嘶吼着,一把拽住长孙冲的骆驼缰绳,朝着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冲去。
三十骑在漫天黄沙中狂奔,风沙打得人睁不开眼,骆驼和马匹都开始不安地嘶鸣。
长孙冲死死趴在骆驼背上,耳边全是风的咆哮。
沙砾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削掉一层。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往肺里灌沙子。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巨手攥住的蚂蚁,随时都可能被撕碎。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想闭上眼睛,可闭上眼反而更怕。
他只能睁着眼,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黄沙朝自己压过来,身体在骆驼背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长安城的温柔乡。
想起那张铺着锦缎的拔步床,软得像云朵,躺上去整个人都能陷进去。
想起丫鬟点燃的安神香,淡淡的檀香味,能让人一夜无梦。
想起母亲炖的冰糖雪梨,甜丝丝的,润到嗓子眼里,能甜一整天。
那些东西,曾经是他觉得理所当然的。
可现在,它们变得那么遥远,远得像上辈子的记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过过那样的日子。
或者,那根本就是一场梦?他在长安城里的二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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