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是他怕了。他怕自己只要一偏过头。只要看见穿着灰毛衣、头发凌乱地坐在那里,手里攥着蝙蝠镖的女孩。只要闻到她发梢间挥之不去的青苹果沐浴露香味。他脑子里叫怂包路明非的小人就会尖叫着爬出来告诉他还是留下吧。这里挺好。有人吃你的剩饭,有人陪你打通关不了的街机。
世界烂得发臭又怎样?关你屁事。
尝过一点甜头的人,总是会变成无药可救的懦夫。在这个把人当成燃料焚烧的操蛋世道里,一丝能捂暖手脚的微温,就足以将一头狮子的獠牙腐蚀成泥。
可路明非现在不能怕。
一个怕死的人,是撞不穿神国的,也踩不碎天上太阳。
「拜拜。」
路明非只留下这句话。
身後也没传来廉价苦情戏里带着哭腔的哀求。
龙王从不参演廉价的苦情剧目。在刻满厮杀与统御的古老基因里,只剩生与死,以及死後的清算。女孩只是曲起一条包裹在宽大灰毛衣里的腿,白皙的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宛若穿透了千年的冰海,就这麽注视着离去的男孩。
「路明非。」
男孩停下脚步。
「如果你死了,我会在法罗群岛的地底睡着。哪怕这颗废星彻底死绝。哪怕这觉要再睡上一万年。」
门把手上的铁锈簌簌坠落。
「然後呢?」路明非低声问,对着生锈的铁门。
「然後等天上倒胃口的火球自己熄灭。」
「等本宫熬过这漫长的衰变,重新在这片死星上握住大地的权柄。」
「我会亲自凿穿地壳,把他们全挖出来。」黑暗中,两枚纯金色的瞳孔燃起,将墙壁上电视幽蓝的雪花光斑彻底压制,「我会把所谓太阳」身上的肉,用风切成一万块碎渣。封进最下贱的石头里,打造成一个冲水马桶,放在废墟最高的地方接一万年的雨水和酸液。」
「至於你。」
「你就算被烧成了一把灰,踩成了粉末。本宫也会挖开地幔,把你散在土里的每一粒渣子,原封不动地拼凑成你现在的衰样。」
真狠啊。
路明非握着门把手,无声地咧开嘴。
这工作量,绝对比买十套一万块的全白色地狱难度拼图还要折磨人...
「还真是谢谢你了。」
男孩耸耸肩,手腕发力下压。
厚重的铅门向外大开。
外面的世界决堤般砸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