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鑫惊看时,威叔已逝。
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凤凰木的花香。
威叔他望着那个方向,望着清水湾的方向,望着那棵他守了三十五年的树的方向。
监护仪上的那条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滴声变成了一声长鸣。
赵鑫替他合上了双眼。
像哄他入睡般轻柔,风吹进来,吹动威叔灰白的头发,吹动他脸上回光返照时留下的光。
他悄然地走了,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一个人悄然地来。
静中生命乍现,静中生命乍熄。
赵鑫低头看着他,在心里与他郑重道别。
他是个庞加莱回归的人,一心想改变点什么,结果威叔大限时告诉他,他这三十年,我都在看。烟花放过,天还是这天。
一切照旧。
二零一零年六月二十三日,香港殡仪馆。
灵堂很小,很简单。
没有花圈,没有挽联,没有那些排场。
只有一块牌位,一张照片,和一只深褐色的桃木盒。
照片是威叔年轻时照的,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站在凤凰木下,怀里抱着那个木盒,笑得淡淡的。
但今天来的,不只是送一个老人。
谭咏麟站在灵堂里,头发全白了,腰板还直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轻轻放在威叔的牌位前。
“威叔,今年的橘子甜。你尝尝。”
张国荣站在阿伦旁边。
他习惯性翻开那本黑色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
第一百一十二轨:威叔·如归
旁注:二零一零年六月二十三日,鑫时代守夜人走了。
他合上本子,把它放进那个木盒里。
一百八十八样。
徐小凤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进来。
许鞍华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那五张颜色卡片。
她走到牌位前,把那五张卡片放进木盒里,“威叔,这是《槟城空屋》的根。你且收着。”
侯孝贤从台北赶来,站在灵堂角落里,一句话没说。
他走到牌位前,把手里的烟掐灭,放进木盒。
就一根烟蒂。
顾家辉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过来,但他今天,是特意来送威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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