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辨认一薄荷的清冽最先冲出来,带着凉丝丝的触感;紧随其後是一种更沉郁的气息,有些涩,像雨後青苔,又像————
他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忽然想起小时候祖母熬过的洗头水,是茶籽,还有皂角。
「老板。」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发紧,「这洗发露————香味不对。」
「哪里不对。」曹家铭的语气依然是陈述句。
「咱们公司原来的那款香味太浓了,洗完之後留在头发上,一整天都能闻得到。」张志强斟酌着用词,「现在这个————明显淡了很多,同时後面还有股————」他又闻了一下,「中药味?」
他把「中药」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试探。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了几声轻微的抽气,有人重新拧开瓶盖,有人凑近瓶口,有人把洗发露挤在虎口上揉开。
陈嘉舜坐在研发区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一直没动,他没有拧开自己那瓶洗发露,甚至都没有去看它。
毕竟目前全公司上下,除了老板曹家铭外,也就只有他知道那是什麽配方。
上个月,公司刚刚完成股权变更,结果还不到三天,公司原管理层就突然被裁撤了大半,整个研发部当时都人心惶惶的。
而裁撤大部分管理层的那天下午,快临近下班时,曹家铭却突然出现在研发部的门□。
同时身後就只跟着他助理何艳芳,没有李慧敏(当时还没上任),没有朱永泰,也没有公司其他任何高管。
他进来之後没有开会,也没有讲话,只是让陈嘉舜把公司现有的所有产品配方拿给他看,而陈嘉舜照做了。
七份配方,七年没更新,他把那摞发黄的文件夹放在曹家铭面前时,已经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
但曹家铭却什麽都没有说,而是一份一份地翻完,然後问了一句话。
「陈主管,你知不知道香港的水质是全亚洲最硬的?」
而面对老板突如其来的提问,陈嘉舜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毕竟他做了十七年洗发水,全公司上下就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硬水洗头,皂垢残留会堵塞毛囊。」曹家铭合上文件夹,「我们的洗发露去油太强,容易把头皮的保护层洗坏了。
这样皮脂腺就会拼命分泌油脂来补偿,然後会越洗越油的。」
说着,他站起来,看着陈嘉舜接着道:「你有没有办法,让洗发露在硬水环境下,洗完不痒、不出油、不长头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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