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接着道:「可中小机户本来就没多少家底,这一年海贸断了,绸子卖不出去。他们还要垫钱买丝、给织工开工钱。织出来的绸子,那些大户还不愿意收,就算求爷爷告奶奶勉强收下,也不给钱,说等货卖出去再结!所以现在他们个个一屁股债,要不是行会卡着不准卖织机,早就卖了机子还债了!」「我都跟他们谈过了,我们出钱收他们的织机,收了之後还雇他们当织匠,照样用自己的机子织绸子,按月领工钱,年底还有奖金……就没有一家不愿意的!大夥儿着实都被折腾怕了,就想图个安稳啊!」燕三叹口气,接着道:
「我也给他们吃定心丸了,我们是皇上的产业,没人敢找我们麻烦。过户的手续我们全包,他们只管签字拿钱就行。卖了织机他们就不是行会在册的机户了,行会找事儿也找不到他们头上,真有麻烦,也是我们顶着!」
「非常好,看来你的信心不是没来由的,而是建立在大量细致工作的基础上。」石天柱赞许道:「我看我没选错人,你能行!」
「这全是秉承大人「绕开旧有垄断,不与行会争短长,自建产销体系』的总纲略。」燕三不愧是甜嘴燕三,把石天柱哄得哈哈大笑,越看这小子越顺眼。
「没错,我们没必要一上来,就跟他们抢国内的生意……东洋、南洋的航线攥在我们手里,你织出多少绸缎都不愁卖,这就是苏大人给我们的底气!」
「是。」燕三忙重重点头:「正因为有苏大人和大人,属下才能狐假虎威。」
「好好好……」一番交谈下来,石天柱彻底放下心来,他又仔细寻思了一下,问道:「好像行会还把持着生丝吧?他们要是在这头卡你呢?逼蚕农不卖丝给你,你怎麽办?」
「他们卡不住的。」燕三却笃定道:「还是一样的原因,海贸断了大半年,那帮大户自己库里压了几十万匹绸,已然银根吃紧,周转不灵,这也是他们下令罢工的重要原因。」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敢收新丝……所以蚕农的丝都还堆在家里呢,这玩意越放越不值钱,但凡有机会肯定要脱手!我带着钱下乡收丝,现银交易不打白条,蚕农怎麽可能不卖给我?丝织行会要是有本事把所有的丝都包圆了,我二话不说就走,问题是他们敢收吗?收得起吗!」燕三越说越收放自如,接着霸气外溢道:
「苏州织造厂的买卖,说白了就是这麽回事一一大户不许开工,织工没饭吃,我开出高於市价三成的工钱,工人自然来我这!我收丝不压级、不压价、不打白条,蚕农自然愿意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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