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崔显正教他的,从来也不只是那一句“三分做事,七分做人”,真正重要的是后面的东西。
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明明心里恨不得把桌子掀了,脸上也得先笑着替别人把茶添满。
因为办事情,从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脾气硬,而是为了把事情办成。
王明远年轻的时候也不完全明白,后来做的官越来越大,去的地方越来越多,又经过江南、西北、朝堂这么多事情以后,他才真正懂了。
人只要有所求,便一定有所顾忌。
有人在乎银子、有人在乎权、有人怕死、有人怕丢官……
而孔家这种传承上千年的家族,真正最舍不得的,反倒未必是几间田庄、几处铺面——他们最在乎的是名!
是圣门两个字, 是天下读书人看他们的眼光!
既然如此,那便简单了。
你要尊重,我给你尊重。
你要体面,我甚至比你自己还顾着你的体面。
能屈能伸这四个字说得难听一些,像是见人下菜碟。
可王明远如今早就不在乎这些了,若低个头、说几句好听的话,便能让天下多几间学堂教算学、农政和水利……
那这个头低一下又能如何?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何况今日这还算不上低头,他只是把别人想要的东西,先给足而已。
不过……想要归想要,拿了以后,总得付点东西出来。
王明远低头喝了一口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
直到午后。
孔令修终于第一次端起茶盏,目光不着痕迹地往门外看了一眼。
“王大人今日一路过来想必也劳累,上午又谈了这么久,老夫怕耽误王大人休息。不如今日先到这里,改日若有闲暇,咱们再继续论学?”
王明远立即端起自己的茶,一脸赞同地点头。
“孔先生说得极是。晚辈也正觉得今日叨扰太久。”
孔令修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
便听王明远继续说道:“不过临走以前,还有一件小事正好想请教。”
“这茶喝了半日,晚辈一直觉得香气特别,正想请教是曲阜本地产的,还是南边送来的?若是本地茶,我回去也想买些给家中长辈尝尝。”
孔令修:“……”
送客的茶盏停在唇边,片刻以后,只能重新放了下来。
又半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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