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手脚都会被无形的线绑死。每一刀切下去之前,你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怎麽救人,而是这一刀,会不会给自己惹上官司。」
林恩擡起头,目光清明而坚决。
「我想做的急救站,不一样。」
「没有理事会的指手画脚,没有七层楼高的行政审批,没有那些和救命毫无关系的狗屁流程。我的手术排期我自己定,我的分诊标准我自己定。谁该救、怎麽救、救到什麽程度,由我来判断。」
「我不想再隔着一面玻璃墙去够病人了,教授。」
「我想把墙拆了。」
老哈德逊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缓缓擦拭着镜片。
那只类风湿变形的右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你和卡西身上,有一种东西,是我在这一代美国医生身上再也看不到的。你们,是真的把病人当人」在看。」
「这话听起来像句废话,但在今天的美国医疗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医生,比华国的大熊猫还要稀有。」
「你要出去,我不拦你。」
「事实上————」
老哈德逊将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拄着手杖,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你能这麽做,我很开心。」
老头儿站在书桌旁,没有马上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桌角那个相框,看了很久。
照片上那些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学生,最终都离开了大都会,去了更赚钱、更光鲜的私人医院,比如梅奥、约翰霍普金斯————
「你知道我一开始对你的打算。」
林恩当然知道。哥大医学院的教职,大都会的主治头衔,五年副教授,十年正教授。
那是老哈德逊亲手为他画好的路线图,一条铺满黄金与鲜花的直路。
终点,就是这间办公室,这把椅子,这根手杖。
「我本来,是想让你接我的班的。」
「大都会骨科,十年前是全美前五。这间办公室、这块金字招牌,都是我当年一刀一刀在手术台上刻出来的。我想把它,交给一个配得上它的人。」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相框的边缘。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这里曾经辉煌过。在我手上,它是全纽约最好的骨科。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林恩。我已经老了,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活在这些过去的荣光里。」
「活在黄金时代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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