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的三根手指依旧搭在男孩腕部的动脉上。
一秒、两秒、三秒。
指腹下,一个极其微弱的脉搏,怯生生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
男孩苍白的指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就像有人在一张惨白的纸上,缓慢而坚定地注入了生命的颜色。
男孩停止了尖叫,挂着眼泪,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种令人恐惧的冰冷正在快速退去,一丝久违的温暖,正顺着血管从很远的地方流淌回来。
「帕特丽夏,长臂石膏托板,屈肘固定。固定完立刻通知大都会骨科,今天之内,他必须进手术室做内固定。」
帕特丽夏递过石膏托板。
她刚刚亲眼见证了这双手,在没有任何影像设备辅助的简陋条件下,单凭纯粹的触觉,在一个孩子严重肿胀变形的肘关节上,完成了全纽约百分之九十九的骨科主治都必须进手术室才敢做的复位。
8:50AM
急救站的玻璃门,开始被不停地推开。
每推开一次,就多一个满脸是血的孩子。
街角面包店的老板开着送货的面包车,一口气拉来了三个。
一个母亲抱着女儿狂奔了三条街,冲到门口时双腿一软,是丽莎冲上去接住的。
两个大一点的孩子架着一个小的,在门槛上绊了一跤,三个人滚成一团。
一个建筑工人一手夹着一个孩子,冲进来的时候,两条粗壮的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也有孩子是自己走进来的。一个九岁左右的小男孩,右半边脸上全是乾涸的血迹。他的步子走得很稳,径直走到分诊台前,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帕特丽夏问他的名字。
帕特丽夏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钉在门口。
每一个送进来的孩子,三秒钟内完成检伤分类。她彻底放弃了录入系统,直接拔出记号笔,在医用胶带上飞快写下分类编号,啪地一声贴在孩子的衣领上。
六间诊室,满了。两间处置间,满了。候诊区地上的临时床垫,躺了四个。走廊的靠墙位置,坐了三个。
在极高强度的分诊间隙,帕特丽夏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件事。
所有孩子的伤情,几乎全部集中在身体的右侧。
右脸、右肩、右胳膊、右肋骨、右膝盖。
校车,是向右侧翻的。
纽约州的大型校车至今在法律上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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