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5AM
姐姐的脉搏,已经134了,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林恩的手指紧紧贴在她左上腹的皮肤上。指腹下方传来的触觉信息极其清晰:
腹膜後面的血肿,正在以每分钟都可感知的速度膨胀。
脾脏的裂口可能只有两三厘米。
脾被膜暂时兜住了一部分出血,但从腹壁的张力变化来看,被膜下的血肿已经撑到了物理极限。
一旦这层膜彻底破裂,血液就会像溃堤一般,瞬间灌满整个腹腔。
一个十一岁女孩的全身总血量,大约两千五百毫升。
她的右臂、右胸、右腿,已经丢掉了太多。现在,脾脏又在往腹腔里不停地灌血。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保脾,还是保命?
这个问题在林恩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如果是在考利的话————
有全美最顶尖的创伤外科的团队配合,有术中超声精准定位,有介入栓塞技术兜底,有血库源源不断的配型血,他绝对会尝试保住这颗脾脏。
儿童的脾脏是免疫系统的核心器官,一旦切除,终身都将面临极其凶险的感染风险。
能保,就必须保。
可这里不是。
况且,以这个手术的难度,就算有最顶级的设备,让一般的创伤外科或者急诊主治来开刀,也大概率保不住。
脾脏修补术,需要的是极其优秀的手感和判断力。
取舍已经很清晰了。
先保命。
在考利的创伤外科专培中,林恩曾经学过一种专门为这种绝境量身定制的技术。
DCS,损伤控制手术。
这个概念,诞生在战场上。
1983年,外科医生哈兰·斯通第一次在论文里正式提出:
当一个大出血的伤员,已经掉进了「致死三角」,低体温、酸中毒、凝血功能崩溃,这三样东西互相喂养、螺旋下坠的死亡漩涡时,任何试图做完整修复手术的举动,都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唯一的活路,是彻底放弃修复。
只做最低限度的保命操作:止血、填塞、关腹。
把人活着送出手术室,等身体的内环境自己慢慢爬回来,再重新打开肚子做第二次手术。
先稳住生理,再修复解剖。
这套冷酷的逻辑,後来从军事医学全面渗透进了民用创伤体系,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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