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3月17日,凌晨三点的高雄港在夜色中沉睡。墨海贸易行二楼的灯还亮着,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出来,在潮湿的路面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像某种密码。
林默涵摘下金丝眼镜,用指腹按压酸涩的眼角。桌上的电文已经烧成灰烬,只剩下一小撮白色粉末。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下望去——街道空无一人,但对面杂货铺门口蹲着的那个人,已经两个小时没有挪动位置了。
“是盯梢的。”陈明月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端着刚热好的牛奶,“从晚上十一点就坐在那里,装成醉汉。我让阿贵数过他打呵欠的次数——每隔二十分钟一次,太规律了。”
林默涵接过牛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陶瓷杯传来的温度:“老赵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陈明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铁钉一样敲进空气里,“约定的联络时间是昨晚八点,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我派小刘去爱河码头的三号仓库看过,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但仓库窗户玻璃碎了一块。”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潮水拍打防波堤的声音。林默涵把牛奶杯放在窗台上,杯底与木头接触时发出轻轻的磕碰声,这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老赵可能被捕了。”他说。
陈明月没有接话。她在等林默涵的分析,这是两人之间多年形成的默契——在危机面前,情绪必须让位于理智,哪怕是面对生死。
“小刘还发现了什么?”林默涵转身走向书桌,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把用油纸包好的勃朗宁手枪,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窗户玻璃是从里面被打碎的,碎玻璃大部分掉在仓库外。”陈明月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接过手枪,退出弹匣检查子弹,“仓库门口的泥地上有皮鞋脚印,但仓库里老赵平时穿的是布鞋。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窗户框上有血迹,位置大概在一米五左右,应该是手臂刮伤留下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林默涵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浮现出画面——老赵在仓库里等联络人,有人从外面进来,不,是破门而入。老赵冲向窗户,用胳膊肘击碎玻璃,在跳窗逃走时手臂被玻璃划伤。外面有埋伏,不止一个人,是包围圈。
“他逃走了。”林默涵睁开眼睛,语气笃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如果被捕,特务会在仓库里搜查至少两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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