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眼满堂的文武。
那些目光有同情的,有厌恶的,有不解的,有愤怒的。
她统统不在乎。
她没有理李存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出了节堂,沿着步溷回廊,回内寝去了。
环佩叮当的声音在廊道上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堂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炭盆里的炭爆了两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李存勖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他干咳了一声,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有几分假。
“诸位,方才那老叟大约是认错了人。”
“天下间相貌相似者何其多,一个负贩走南闯北,记混了也是常有的事。”
无人接话。
周德威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嗣源坐在对面,端起酒碗默默喝了一口。
酒很好,太原的汾清,清冽甘醇。
可这一碗酒喝下去,却觉得胃里发苦。
他想起了自己。
他也不是李克用的亲儿子,本姓邢,是李克用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养子。
可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的出身。
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未必比含着金匙出生的人差。
但刘氏不这么想。
她宁可把生父打出去,也不肯让人知道她的根在哪里。
郭崇韬很快恢复了常态,从容不迫地端起了茶盏。
“大王,方才说到哪了?”
他轻声问。
李存勖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说到……说到捧刘守光称帝的事。”
“对。”
郭崇韬放下茶盏。
“五镇共尊刘守光为尚父,以滋长其野心,待其自行僭号称帝,大王便可名正言顺出兵讨伐。”
堂中的气氛慢慢从尴尬中缓过来了。
毕竟,在场的都是刀口上舔血过来的人,什么荒唐事没见过。
刘氏打她生父这事虽然荒谬,但终究是别人家的内闱之事。
几个将领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五镇共尊,这手笔够大,王镕和王处直那边好说,可振武和天德那边……”
“振武和天德是边镇,兵不多地不肥,让他们发一道移文又不费甚周折。”
“关键是刘守光会不会中计,万一他没那么愚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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