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碗僵在半空。
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宠妾,指使着王府甲士,当着满堂文武的面,把自己的生身之父往死里打。
而那个晋王殿下,居然缩颈避视坐在主位上,装聋作哑!
坐在右侧末席的录事参军,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是个纯粹的文臣,平日里连杀鸡都没见过,此刻看着那老叟被打得口吐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本能地想要站起身,逃离这个荒谬绝伦的节堂。
他的身子刚离开重席半寸,身旁的同列便在食案底下死死踩住了他的脚背。
同列没有看他,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酒杯,嘴唇微动,逼出细若游丝的声音:“欲寻死乎?坐下!”
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怎么走?
大王没发话,宠妾在立威。
满堂宿将老臣都没人敢挪动半步,他一个卑僚这时候站起来往外走,岂不是成了全场最扎眼的靶子?
走了,就意味着对刘氏不满;对刘氏不满,就是拂逆大王的颜面。
走不得。
连闭上眼睛都不行。
堂中其余的文武,有的别过头去不忍看,有的目瞪口呆,有的面色铁青。
正妻韩氏坐在主位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刘氏的脸。
打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老叟已经奄奄一息,缩在那里,蜷成一团。
老叟趴在地上,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费力地抬起头,满脸的涕泗和血污混在一起。
他看向堂中站着的刘氏。
刘氏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叟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是……是老朽鬼迷心窍……认错了人……老朽……老朽糊涂了……不该来的……”
那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在心上剜下来的。
刘氏听到这句话,绷紧的肩膀松了一分。
“小惩大诫。扔出去。”
亲卫们架起老叟,拖着往门外走。
老叟的一只麻履掉在了门槛上,露出里面一只黑乎乎的、满是冻疮疤痕的光脚。
老叟被扔出了王府大门。
亲卫把他往阶陛下一推,老叟翻滚着跌了下去,摔在青石阶上,好半晌没有爬起来。
府门砰地关上了。
堂中,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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