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逡巡,仿佛在审视一件破损的、却仍有价值的器物。
良久,周子敬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担忧:“蔡师弟,此番……受苦了。”
蔡家怀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面对这位心思深沉的大师兄。
“张猛和李二狗已将当日情形如实禀报。”周子敬缓缓道,语气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你临危之际,爆发潜能,斩杀食尸鬼,勇气可嘉。只是那等透支生命、损伤根基的秘法,以后万不可再用。修行之路漫漫,根基最为紧要,此番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透支生命的秘法?蔡家怀心中冷笑。他们果然是这样认为的。也好,省了他解释的麻烦。
“师弟不必担心。”周子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挚,“你奋勇杀敌,力战负伤,宗门自有公断。待你伤愈,论功行赏,过往种种,或可一笔勾销。清虚师尊那边,我也会替你分说。”
一笔勾销?蔡家怀依旧沉默。用几乎丢掉性命换来的一次“功过相抵”?多么廉价的恩典。更何况,他体内那无法驱除的隐患,宗门会如何看待?周子敬那日的隐秘探查,又意味着什么?
见他不语,周子敬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师弟,你我同门多年,有些话,为兄不得不提醒你。你那日所使的力量……颇为奇异,不似我仙门正道。如今魔踪再现,人心惶惶,宗门上下,对一切‘异常’都格外敏感。你昏迷这些时日,已有不少流言蜚语……”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蔡家怀的反应,但蔡家怀依旧如同沉睡,毫无动静。
“为兄自然是信你的。”周子敬继续道,语气愈发恳切,“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那日苏慕白师兄也在场,他素来眼里揉不得沙子……还有,”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我听说,桃源道院此次也派了人前来,领队的似乎是那位静笃师太。她对魔气、诅咒一类,似乎颇有研究……”
桃源道院!静笃师太!
蔡家怀的心猛地一沉。周子敬为何特意提起此事?是警告?还是暗示?
“师弟,”周子敬的手似乎轻轻拍了拍盖在他身上的薄被,动作轻柔,却让蔡家怀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你且安心养伤。多余的事情,不要想,也不要说。那日之事,便当作是绝境下的潜能爆发,忘了吧。对你,对宗门,都好。”
忘了?当作潜能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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