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天一黑,这烂泥塘子更吃人,瞎走就是送死。咱们现在走的这条道,是多年前放山的老参客蹚出来的野鬼道,整片林子就我一个人认得。”
他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透出几分老江湖的笃定:“别人根本摸不着门道,连进都不敢进。就算真有不要命的雷子敢往这林子深处钻,不用咱们动手,这满地的烂泥窝子和毒虫就能要了他们半条命……”
话音未落。
极远处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干枯的粗树干被重物生生踩断的声音,在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蹚水声顺着倒春寒的冷风,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几只栖息在枝头的夜鸹子被瞬间惊飞,扑腾着翅膀怪叫着冲向夜空。
刀疤刘夹烟的手指猛地一抖,半截香烟直接掉进了泥水里,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老疤眼神骤然一沉。
他没有半句废话,跨前一步,一把攥紧刀疤刘的破棉袄后领,硬生生将这百十来斤的残废从烂泥坑里提了起来。
老疤反手死死捂住刀疤刘的嘴,将他整个人强行压靠在粗壮的红松树干背后,手里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反握在掌心。
刀疤刘的后背死死贴着粗糙的红松树皮,浑身的血液在这瞬间全冻结了。
老疤那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捂着他的嘴,手心里满是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把冰凉的匕首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刀疤刘的大动脉上。
刀疤刘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突出了眼眶,额头上的冷汗汇成珠子,顺着眼角流进烂泥糊满的脸颊里。
“沙——沙——”
蹚水声越来越杂乱,胶鞋从烂泥里拔出来的黏腻声响响成了一片。
不远处的白毛汗雾里,突然齐刷刷亮起七八道惨白的强光手电光束。
光束像交织的利剑,在交错的枯树枝和满地泛着酸臭的烂泥塘里来回扫射,将林子照得惨白一片。
七八个穿着胶鞋、披着雨衣的汉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烂泥摸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黑漆漆的五连发猎枪或是锯短了枪管的土铳,腰里还鼓鼓囊囊地别着砍刀,显然是全副武装有备而来。
“啪!”
一个喽啰猛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脖子上,直接拍烂了一只吸得滚圆的草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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