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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的夏天,热得像要把人烤化。
鸣沙山的沙子烫脚,林初夏穿着凉鞋,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陆言枫走在她前面,背着两人的水壶和相机,后背全湿了,深蓝色的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脊骨。
他们是大三暑假来的,说是毕业旅行,但其实谁都知道——这可能是在各自飞向大洋彼岸前,最后一次长时间的相处了。
MIT的offer陆言枫最后还是接了,七月报到,直博五年。罗马美院那边给了林初夏延期的机会,但导师说“最好九月就来,秋季有个重要的国际青年艺术展”。
两张机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中间隔着整个地球。
谁都没说破,但空气里有种紧绷的东西,像弓弦拉到最满,随时会断。
“累了?”陆言枫回头,递过水壶。
“嗯。”她接过,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味,但她觉得甜,像沙漠里的甘泉。
“那歇会儿。”他在沙丘的背阴处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
她挨着他坐下,肩膀碰着肩膀,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烫得惊人。远处是月牙泉,一弯碧水嵌在金色的沙丘间,像颗眼泪,又像某种温柔的嘲笑。
“陆言枫。”她叫他,声音很轻。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顿了顿,手指抠着沙粒,“我们以后,真的隔着半个地球,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沙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呜咽。
“那就视频。”他最终说,声音很平,“每天视频,每周写信,每月…攒钱买机票,飞过去看你。或者你飞过来看我。总之,不能让距离,成为问题。”
“可是…”她喉咙发紧,“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你睡觉的时候我醒着,我上课的时候你工作。我们可能…连视频的时间都凑不到。”
“那就凑。”他说得很干脆,“我熬夜,你早起。总能凑到。林初夏,只要我们想,就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他说得很笃定,像在陈述一道已经验算过三百遍的数学题,答案绝对正确,无可辩驳。但她听见了,他声音里的那一丝,很淡的、藏不住的慌乱。
他在害怕。和她一样害怕。
“陆言枫,”她转头看他,眼睛很红,“你实话告诉我,你后悔吗?后悔…选择我,放弃MIT的夏令营,放弃提前进组的机会,放弃…那些可能让你走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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