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几人在街角的小摊吃了碗桂花藕粉。
那摊子支在棵老槐下,此时已近正午,日头暖烘烘地照下来,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又矮又短。
藕粉烫得刚好,稠而不腻,上面淋了层糖桂花,甜香扑鼻。
六丫吃了一半,便又去隔壁买了几串糖葫芦。
萍儿笑她:“你哪里吃得下。”
六丫道:“这是拿着等到了小院再吃。”
李炎说:“小院里的枣树今年不知结了多少,你倒还惦着街上的糖葫芦。”
说话间,通济坊的小院已在眼前。
那两扇旧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角院中的光。
萍儿上前推开门,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地上铺着薄薄一层落叶,却是扫得极整齐,只在墙根下堆着几小堆。
枣子已被六丫和萍儿打光了,只余几颗熟透的还挂在树梢高处,红艳艳的,像几粒小灯笼。
小院干净,石砖缝里都无杂草,显然二女常来照料。
六丫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地放下篮子,去井边打了水,先洗了手,又去屋中取出扫帚把落叶往边上归了归。
她一边扫一边笑:“郎君,这院子我和萍儿姐姐一月总要来两三回。”
“落了雨,便来关窗;起了风,便来扫叶。”
“就想着哪日你回来了,院子里还是老样子。”
李炎听了,心口微暖。
他没说话,只走到枣树下的躺椅上躺下。
那躺椅已经旧了,坐上去轻轻一摇,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这是他当年在这小院里用过的旧物,如今还在,倒像这树、这门、这院子都在等着他回来。
萍儿从灶间拎出只小泥炉,端了壶新烧的泉水,泡了盏龙井茶,轻手轻脚放在李炎手边的竹几上。
她又去洗菜切菜,一边忙活,一边轻轻哼着首苏州小调,声音低而柔,像怕惊扰了这满院的秋阳。
明惠将买来的干果倒进只浅碟,又搬了两张小凳,坐在李炎身旁慢慢剥。
她剥了几粒松子,塞进李炎嘴里,说:“这院子虽小,瞧着却舒服。”
李炎望着头顶那几颗红艳艳的枣子,又望望正弯腰扫地的六丫和井边洗菜的萍儿,轻声道:“这是我在汴京城的第一个落脚处。”
“虽没住上多久,可这树、这门、这井,我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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