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山区的风比城里硬,带着一股松脂和枯草的气味。
刘国清趴在一块隆起的岩石后面,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托抵着肩窝,枪口稳稳地指向山坳里那片灌木丛。
那头野猪正在拱树根,獠牙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光。
枪响了。弹头穿过野猪的右耳后侧,它往前冲了三四步,前腿一软,栽在枯草丛里,后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刘国清把枪收起来,拉了一下枪栓,确认膛内无弹,然后把枪塞进脚边那个帆布麻袋里。
麻袋口扎紧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帆布上停了一下,又摸了摸,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弯下腰,朝趴在旁边一块石头后面的周至柔伸出手。
"小周,起来。地上凉。"
周至柔借着他的手站起来,动作比几年前慢了半拍,腰杆还是直的,但站起来的时候扶着膝盖缓了一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在那头野猪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喉结动了一下,像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翻了几番也没翻出来。
刘国清松开他的手,弯腰把那头野猪拖过来。
两百多斤的畜生,他拽着后腿拖了几步,在草地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拖痕。
他把野猪放在一棵老松树底下,直起腰,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才开口:"枪法没退步吧?"
周至柔站在旁边,从兜里也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大哥枪法依旧精准。隔着一百多米,一枪毙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想不到他走得这么快。"
"快了?"刘国清弹了弹烟灰,"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了。他要是不走,很多事情都推不动。"
周至柔沉默了。
他没法反驳这句话。
那些年压在他手上的事,那些被卡住的文件、被搁置的调令、被拖了又拖的平反名单,每一样都绕不开那个人。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把烟叼回嘴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大哥,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
刘国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上那一片灰蓝色的轮廓上:"敌人中立是朋友,朋友中立就是敌人。"
他转头看了周至柔一眼,"你选的是站在我这边。选对了。"
周至柔站在那棵老松树底下,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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