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指骨骤然收紧,骨节瞬间泛出苍白。
“喀”的一声轻响,玻璃杯边缘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上,水面剧烈晃荡,溢出几滴溅在他手背上。
他没有出声,只是闭上眼,双手紧紧抠住大理石边缘,低下头,让粗重的呼吸砸在水槽里,硬生生熬着那股席卷而来的脱力感。
卧室里,沈清刚脱下高跟鞋,便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这声压抑异响。
门轴转动的细微声音响起,沈清推开了半掩的浴室门。
她还没来得及换上睡衣,身上只穿着一件柔软的真丝居家吊带和长裤。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镜子里那个低着头、连脊背都在隐隐发颤的男人。
若是三年前,她大概已经惊慌失措地冲上去,紧紧抱住他,甚至开始拨打白家私人医生的电话,企图把一切重新拉回自己的掌控范围。
但此刻,沈清的脚步只顿了半秒。
她停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他因为忍耐而绷紧的后颈。
然后,她抬起手,反手将浴室的玻璃门合拢。
“嗒。”
干脆利落的落锁声,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顾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眼。
镜子里映出沈清走近的身影。
他嗓音透着长久未曾饮水和极度疲惫的暗哑:“没事,太累了。你先去休息。”
沈清没有拆穿他,也没有顺着他的话退回安全区。
她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撑着台面、依旧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上。
她抬起手,没有像过去那样强势地去抓他的手腕,而是动作极轻、却不容拒绝地覆在了他紧绷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顾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卸去了一分力道。
沈清松开他,转过身打开恒温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毛巾,她将毛巾拧到半干,然后重新走到顾言身前,微微踮起脚尖。
涂着裸色甲油的指尖,落在了他黑色衬衫最高处的那颗纽扣上。
“我答应过,不替你做选择。”
她垂下眼睫,视线专注地盯着那颗纽扣,指尖微微用力,将其从扣眼里挑出。
“但不包括你累成这样,还要让我看着你一个人死扛。”
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偶尔隔着薄薄的衣料擦过他的胸口,没有一丝暧昧的情色,只有克制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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