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是天,是地,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王罕、铁木真、扎木合三人并排坐在主位上。王罕居中,须发花白,面容慈和,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像个打盹的老牧人,但朱聪注意到他偶尔睁眼时,目光锐利得像鹰。铁木真坐在他左手边,身量不高,但肩背宽厚,面容坚毅,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人群时,像两道冷光。扎木合坐在他右手边,比铁木真高半个头,五官俊朗,嘴角挂着一丝笑,但那笑有些浮,有些轻,像是挂在脸上的面具。三个人坐在一起,表面上亲如一家,但朱聪看得出来,铁木真和扎木合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
王罕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草原各部本是一家,今日结盟,共抗外敌,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的话说完,场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他让各部落推举代表发言。铁木真先站了起来。他走到场中,朝四面各施一礼,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诸位,蒙古人是长生天的子孙,草原是蒙古人的草原。金人占了我们祖先的土地,逼我们称臣纳贡,我们还要忍多久?”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蒙古人的事,该由蒙古人自己来管。金人的使臣,不该再踏进斡难河。”他说话的时候,身后的乞颜部勇士们齐齐握紧了刀柄,目光坚定,像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狼。场下有人叫好,有人低声附和。扎木合随即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没有变,声音却比铁木真高了三分:“安答说得不错,蒙古人该管蒙古人的事。但金廷势大,咱们得罪不起。”他缓步走到场中,与铁木真并肩而立,像是在展示他与铁木真的亲密,“我扎木合在草原上纵横二十年,靠的不是硬碰硬,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侧过身,朝王罕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义父,金廷的册封咱们要,金廷的赏赐咱们也要。有了这些,咱们的兵马才能壮大,才能跟塔塔儿、泰赤乌那帮人争地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扎答阑部的勇士们齐声附和,有人用刀敲着盾牌,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木真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方。“拿了金人的赏赐,就要听金人的话。听金人的话,还算什么蒙古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砸得人心里沉甸甸的。扎木合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安答,草原上活下来的,不是最硬的人,是最聪明的人。”铁木真转过身,看着扎木合,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朱聪感受到了那目光中迸出的火星。两个结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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