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南门的撤退指挥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没有人敢走那条路。”谢长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没有先遣队探路,大部队就不敢动。他一个人,就能把几十万人堵在城里。”
苏晚接过话。
“这就是他的目的。他不需要杀光所有人,只需要杀掉那些'开门'的人。只要门打不开,城里的几十万大军就只能等死。”
她看着谢长峥。月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一小片,刚好落在他的半张脸上。他的眉骨投下一道浓重的阴影,盖住了眼窝,只露出鼻梁以下紧绷的线条。
“所以我们必须先把他赶走,或者杀掉他。在大部队开始撤退之前。”
谢长峥没有立刻回答。他右手插在口袋里,那枚九九式变形弹头和碎镜片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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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民房只剩一面半截的土墙和一片歪斜的屋顶瓦片,挡不了多少风,但至少隔绝了南面公路方向的视线。苏晚把毛瑟步枪靠在墙根,从口袋里摸出炭笔和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碎砖片。
她闭上眼睛。
“反狙击战术预判”启动的瞬间,太阳穴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白天经蔡司镜观察的地形数据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在脑海中层层叠加、旋转、构建,最终形成一幅覆盖南门外两公里范围的三维地形模型。
矮丘。断墙。水塔残骸。树丛。她在脑中一个一个标注,共计十二个可能的射击位。
“他变了。”
苏晚睁开眼睛,用炭笔在碎砖片上画了三条水平线。谢长峥靠在她左侧的土墙上,帽檐压低,但她知道他在听。
“三个射击位的海拔高度差异很小。全部集中在地面到三米以下。”她用炭笔尖点了点砖片上的水平线,“大别山的时候,他偏好制高点。绝壁,高架桥,山脊裂缝。但现在他全部用的是低角度。矮丘、断墙、灌木丛。”
她停了一下。炭笔在砖片上留下一个重重的黑点。
“他不再用高处了。他在刻意选择那些不起眼的低角度位置。”
壕沟外远处传来一声照明弹划破空气的嘶嘶声,惨白的光从天上洒下来,穿过残破的屋顶瓦片缝隙,在苏晚的脸上投下一道道交错的明暗条纹。她的睫毛在那道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像两排极短的针。
“他在学我。”
声音很轻。轻到谢长峥必须把呼吸压住才听得清。
苏晚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向口袋,指腹碰到了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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